第二天上午,祁柏酒照常在前台签到。
凉优从柜台下面拿出补给袋,袋子里装的东西和昨天一模一样——矿泉水、压缩饼干、消毒毛巾。
饼干是原味的。祁柏酒拿着袋子,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走进训练室时他在想,昨天是咖啡味,今天是原味,明天是什么味。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期待补给袋里的东西了。
中午之前祁柏酒就结束了精神梳理,在要去吃饭的电梯里,他碰到了贺栀子。
贺栀子是从十二楼上电梯的,看起来她刚从训练室出来,头发有点乱,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她看到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进电梯,“去吃饭吗?正好一起啊。”
“好。”祁柏酒笑着答应。
电梯在下坠。
贺栀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弹壳塞到祁柏酒的手心里。
“今天我打的弹壳,”她说,语气像在分享糖果,“第一枪哦。”
“为什么给我?”祁柏酒惊讶地挑了挑眉。
“上次你看到我这个项链,似乎很想要的样子。”贺栀子笑着看他:“你喜欢的话,也可以自己做个项链。”
弹壳还是温的,带着微弱的硝烟味,黄铜表面有一点划痕,边缘还是有些锋利,不小心的话可能划伤手掌。祁柏酒低头看了一会儿,把它收进制服胸前的口袋里,拍了拍。
“谢谢”
“下次我打一个给你。”他郑重其事地说。
贺栀子愣了一下。“你会打枪?”
“现在不会。”他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个弧度,但眼里盈满了温柔的光。“但是如果你教我,我就会了。”
叮,电梯打开,四楼食堂到了。
贺栀子没动,手里还攥着刚脱下来的射击手套。她看着祁柏酒,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忍一个笑,像是忽然激动起来。
走廊里的白炽灯打在祁柏酒脸上,把他眼睛映得像是琥珀,贺栀子看着他的眼睛,琥珀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封住了一个贺栀子。
她最终没有笑出来,只是把射击手套塞进口袋,用一种郑重的语气说:“好啊。我教你。”
下午祁柏酒又去了训练室。午饭后他本想回宿舍休息,但鹿一和王云在宿舍里讨论着什么工时排班,还有各种塔里的八卦,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往耳朵里钻。
他躺了一会儿,便起身出门。电梯上到13楼,训练室的门大多关着,磨砂玻璃后面隐约有人影。
他走到服务站,凉优正在登记簿上写字。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落回纸面。
“房间满了,”他说,“得等一会儿。”
祁柏酒靠在柜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一下台面。服务站没有坐的地方。
凉优写完东西把笔放下,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杯口冒出白汽。
“每天都是你值班吗”祁柏酒问。
“嗯,每层一个负责人,没有轮班。”凉优回。
“你呢,”凉优忽然反问,“每天都来。不需要做疏导吗。”
“我在休假”
“向导休假不都是躺宿舍吗,你休息还天天早起训练?”
“宿舍太吵。”祁柏酒说。
凉优给他用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
有些烫手,祁柏酒握着,却感觉很熨帖。
“你以前做什么的。”或许是热水让他感到放松,或许是等待太无聊,或许是因为这是个普通人,和他没有任何竞争关系,或许是因为刚收到了一枚弹壳,他的情绪有些波动,祁柏酒忽然想聊聊天。
“在戒毒所工作。”凉优说。
“警察?医生?”他问。
“医务室主任。”凉优说。
祁柏酒微微挑了一下眉,主任,这个职位还挺高,但是这人现在却这么……随遇而安?
“你工作了多久啊”祁柏酒问,他好奇这个人的年龄,看起来三十多岁,或者更年轻。
“十年”凉优靠在椅背上,似乎回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