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停在七十一楼,叮的一声打开。
祁柏酒理好了自己的头发,他已经把自己收拾得和平时一样,看不出刚才经历了什么,只是嘴唇微微有些发白。
05疏导室的门大开着,里面不断传来隐隐的说话声。
里面是今天等待祁柏酒疏导的两个哨兵,是两个A级,祁柏酒上午还看了他们的资料,简单了解过。
祁柏酒停在了门口,房间里两个人在等候区聊天,一站一坐,语气也不是很好,不知道在聊什么,看到祁柏酒之后两人更是脸色阴沉。
“呦,祁向导,我们以为你今天不来了。”站着的哨兵开口。被送来疏导室强制安排疏导的哨兵状况都不会很好,他站在房间正中央,身上的气势很有压迫感,正眯着眼睛看着祁柏酒,旁边坐着的另一个哨兵也附和着笑了两声,他说:“人家是津市来的,”放大了音量,“津市塔就人家一个向导,可能就习惯了被人等吧。”说完他又转过头看着祁柏酒,“京市这边可不一样啊,祁向导。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
“临时有事。”祁柏酒微微皱眉,声音平稳,“抱歉。”
哨兵们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不乖的宠物,或者是待宰的食材。站着的哨兵歪着他那张微微扭曲的脸,和身边人说:“这些向导,是不是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啊?”
“你们再说话,可能还要耽误三十分钟的疏导时间。”祁柏酒感觉头痛欲裂,根本不想去理会这两个无礼且幼稚的哨兵,如果要和他们开口争辩,他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不能这样,现在他还没有任何资格,没有资格去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在这里哨兵就是能压在向导头上,没办法,拿枪的人嘴里说出的话才有意义。
祁柏酒没接他们的话,只想快点结束。
见挑衅没有得到回应,两个哨兵也自觉无聊,按照名单顺序一个人先进了玻璃隔间里。
是那个一开始站着的哨兵,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松散,但额角有青筋在跳,是感官过载的典型症状。
他的手搭在桌沿上,布满了时常拿枪磨出的茧,敲击着桌面,暴露出他的焦躁。
“开始吧。”祁柏酒微微提了口气,坐在哨兵面前。
他脱下一只手套,手指贴上对方的额头,哨兵的肌肉绷紧了一瞬,又慢慢放松。
精神触梢刚探进去,祁柏酒就感觉到了明显的刺痛。
这个哨兵的精神图景正在燃烧。浓烟滚滚,还有滚烫的温度。精神力被冲击的四处乱窜,火焰灼烧着祁柏酒的触梢,每一下都带着实质般的刺痛。
他能感受到哨兵大脑中的大量噪音、身体的不适、厚重的呼吸,以及令人作呕的汗臭味。
如果是平时,这种A级的疏导他轻松就能完成,不会受到太多共情影响,一来是他精神力更加强悍,不会被轻易影响,二来就是他其实也没真正学会如何运用“共情”这一能力。
祁柏酒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关掉哨兵的五感,那些感觉太影响他了,让他本就脆弱的神经快要崩溃了。
他的精神力调节着哨兵的五感,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尖在哨兵皮肤上压出白印,留下一行淡淡的汗迹。
他的太阳穴开始抽痛,闭着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嘴唇上那点血色已经彻底褪尽,又被他自己的牙齿啃咬得嫣红。
梳理精神力,因为哨兵的不信任,还有刚才的情绪反应,精神力甚至在排斥反抗他,不断地划断他放出去进行疏导的精神力。
祁柏酒的精神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泄,飘散在疏导室和哨兵的精神图景里,勉强疏导好了哨兵的精神力。
断开链接,他抽回手,放在桌子下不会被看见的角落,手臂发麻。
哨兵睁开眼睛。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摸了摸自己额头,嫌弃地啧了一声,走出了门。
祁柏酒感到制服后背湿了一片,黏在皮肤上,被空调一吹,刺骨的冷。他一个人坐在隔间里,耳朵嗡嗡的。他理了理制服领口,把散下来的头发往后拢了拢,手指拂过脸颊,是冰凉湿润的触感。
另一个哨兵已经在门口站着了。
“到我了吗。”他挑眉,语气里有些戏谑。
祁柏酒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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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副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整个脸被电脑显示器遮盖住,看不清神色。
祁柏酒站在她面前。
刚结束那两个哨兵的疏导还没来得及回去收拾自己,他就被叫到了办公室。
“今天被你疏导的哨兵投诉了”方副主任说,并没有抬头看他,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说你迟到二十分钟,并且态度恶劣。”
恶劣,祁柏酒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到底是谁恶劣,真后悔当初没直接骂回去,反正都要被投诉,反正都要这样。
“临时出了点问题,来不及请假。”祁柏酒说,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而且我没说什么话,态度绝对不算恶劣。”
“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