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女人点点头转身掀开帘子走入其中,祁柏酒自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祁柏酒在裤子上拍了拍手,自然的起身,压抑不住嘴角的笑。
他走出实验室,站在走廊里,把那张纸从口袋里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A+。
这就是京市塔的标准吗,有一股气涌在他胸口。
走廊很长,白炽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投在浅灰色的墙壁上。他站了一会儿,走向电梯。
回到宿舍的时候,门开着。
那三个人已经吃完饭回来了。
祁柏酒站在门口,门框把他和宿舍内隔成两个空间。三个人都在,各做各的事,没人说话,但是有种隐隐的排斥感,让祁柏酒不由自主皱眉,他总有种自己的房间被人侵占的感觉,尽管他才是后来者。
那个声音尖锐的先发现了他,从床上坐起来,扬着眉毛看过来,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打量。
“嗨,回来了?”
祁柏酒走进房间,门在身后关上。他站在这间四个人共享的、不够大的、已经有别人生活气息的房间里,面对着三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你们好,我是祁柏酒,”他说,“津市来的。”
他感受着那三双眼睛落在他身上的打量,审视的、好奇的、讥讽的。
不过,这种场面他从小就会应付。
那个声音尖锐的人从床上跳下来,几步走到他面前,个子比他矮小半头,“你好,我叫鹿一,B级向导。”
他的头发有点长,垂在肩头,穿着制服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整个人看起来松松垮垮的。
他伸出手。
祁柏酒握了握他的手。潮湿,让人恶心,祁柏酒握了两秒就松开了,干脆利落。
低沉声音的人从桌子上的资料里抬起头,看起来悠然自得,穿着整齐的制服。他比鹿一高,肩膀宽,骨架大。看不出多大年纪,没有记忆点的脸,说不上多好看,也不丑,嘴唇抿着,像是不太爱笑。
他走到祁柏酒面前,也伸出手。
“王云,B级向导。”他说。
两人都没有握手的意思,互相点点头算是认识了。
第三个人一直躺在自己床上,穿着睡衣一条腿曲起来搭着另一条腿,手里拿着本小说在看。等其他两个人都介绍完了,他才放下书,撑起半个身子看向祁柏酒。
五官没什么攻击性,也很普通,是那种在任何场合都不会引起注意的人。
“顾邦。”他说,声音确实没什么特点,不高不低,不轻不重,像一杯白开水,“D级。”
然后又躺下看书去了。
祁柏酒记住了。
三个室友,三种不同的感觉,对待他们需要使用不同的方法。
新人的身份让他不舒服。
“你吃饭了吗?”鹿一问,“食堂这会儿应该还有饭,刷身份卡可以打饭。”
“还不饿。”祁柏酒说,他不知道临时卡能不能刷卡吃饭,想来应该是不可以的,不知道新的身份卡什么时候下发给他。
其实他饿了。从早上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在车上只喝了半瓶水,到京市塔之后又直接睡了,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不想现在去食堂,刷卡然后被告知,你是临时卡,没资格吃饭。
“你的复核做了吗?”王云忽然开口。
“做了。”祁柏酒说。
安静了,他们大概想问等级吧,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他们三个都说了等级,他现在自报家门也许是正常的,他比他们三个都高,并且明显断层,祁柏酒勾勾唇,想到要说什么就开始提前高兴了。
“我是A+”,他平淡地吐出这句话,然后坐在自己的床上,缓缓观察着三个人的神态和脸色。
鹿一最先反应过来,“A+?那你比我们等级都高啊。”
王云没说话,但眉毛动了一下。
顾邦放下书看着他,似乎在思考。
“当场出结果?”鹿一问。
“对。”
没有人再问什么了,仿佛回到祁柏酒进门前的状态,好像他从来没出现过。
但祁柏酒注意到顾邦翻页的动作比之前慢了,许久没翻下一页。王云坐在桌子旁倒是和刚进门一样,鹿一回床上睡觉了。
他们在想什么。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反应,祁柏酒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想:太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