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高处的建筑瞬间炸裂,天璇的动作被迫一滞。
而与此同时,两道突破防线的能量光矢狠狠地撞在了姜元初的流体盾牌上。
“撕拉——”
刺耳的能量湮灭声响起,高温顺着液态金属瞬间反噬到了姜元初的左臂上,将他的皮肤灼烧出一大片刺目的焦黑。
姜元初的脸色惨白,剧烈的痛楚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但他愣是一声没吭,脚下的步子连退都没退一下,依旧死死地挡在许盛年的身前。
高塔上的天璇稳住身形,挑了挑眉,语气有些诧异却更加轻浮了:
“哎呀,我们冷酷无情的天枢大人,居然学会用自己的□□去保护一个垃圾了?这可真是一出让人感动的……低级戏码啊。”
“给我去死!!”
身后的许盛年看到姜元初手臂上的焦黑,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一种彻底暴走的疯狂状态。他眼眶通红,古铜色的肌肉上青筋暴起,单手拎着步枪疯狂扫射,狂暴的火力压得天璇在无数废墟高楼之间狼狈地腾转挪移。
在漫天炸裂的火光与酸雨中,许盛年猛地一把扯过姜元初,粗糙的大手死死扣着他受伤的左臂,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心疼而嘶哑咆哮:
“你他妈疯了是不是?!谁让你挡在老子前面的?!你的脑子不是最会算概率吗?!你算不出你这副身体连他一箭都扛不住吗?!”
暴雨倾盆砸下。
姜元初被他吼得微微仰起头。他的长发已经被雨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前,身上还带着焦糊的血腥味。
可他看着许盛年那张因为极度害怕失去他而变得狰狞、痛苦的脸,心里那种沉闷的无解感,突然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姜元初看着他,突然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双漂亮的琉璃色眼睛里,只剩下一抹笨拙却极其炽热的、属于人类的执拗:
“许盛年,你说的对。如果什么事都能算得清清楚楚,那就不是人类了。”
姜元初反手,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地抓住了许盛年战术背心的衣角。
“刚才在里面,我在疑惑你为什么说不出喜欢的原因。也许我在生你的气,但我不知道我在生气什么。”
“但现在我知道了——因为我也不忍心看你受苦。这个答案,够不够让你原谅我的那句一时上头?”
风雨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许盛年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漆黑的瞳孔剧烈颤动,心中原本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伤心,在青年这句堪称告白的倔强回应面前,溃不成军。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痛觉与狂喜。
他甚至连手里的枪都忘了抬,只想反手把这个人狠狠揉进骨血里。
“啪、啪、啪。”
一阵极其突兀、且充满恶意的鼓掌声,刺耳地穿透了雨幕,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对视。
高处的废墟上,天璇慢慢放下了手里的复合弓。他单手支着下巴,像是在看一出极其滑稽的舞台剧,银蓝色的短发下,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与嘲弄。
“哎呀呀,真是感人至深。”天璇的机械胸腔里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笑声,“冷冰冰的‘天枢’脑域,居然真的被一个劣等的基因废料感染了情绪病毒。本体说得对,人类的感情,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让人变得软弱、变得愚蠢的致命Bug。”
“你他妈找死!”许盛年眼底的狂喜瞬间化作极致的暴戾。
他单臂端起重型电磁步枪,狂暴的后坐力将他的肩膀震得渗出鲜血,密集的□□如同火龙般朝着天璇的方位倾泻而去。
“太慢了。”
天璇甚至没有躲。
他的身影在原地诡异地闪烁了一下,子弹穿透的只是一道全息残影。
下一秒,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没有丝毫声音的死亡威胁,直接在两人的头顶炸开!
“上方!十二点方向!散开!”
姜元初的大脑在瞬间发出了凄厉的最高级警报。他猛地推了许盛年一把。
但已经晚了。
这一次,天璇没有射出一支箭。
他悬浮在半空中,手中的复合反曲弓被拉成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满月。在幽蓝色的光芒中,成百上千道细如发丝的光矢,在天空中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令人绝望的能量大网。
“神明权柄,第三序列——【静默牢笼】。”天璇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指尖轻轻一松。
没有任何爆炸,没有任何轰鸣。
那张幽蓝色的大网以超越音速的速度轰然砸下,瞬间笼罩了整个高架桥!
姜元初试图用液态金属再次构建防御,但在接触到那张光网的瞬间,他左臂里的银色纳米虫就像是遭遇了极强的高频电磁脉冲(EMP),瞬间失去了所有活性,变成了一滩死寂的废铁,沉重地砸在地上。
“呃——!”
姜元初发出一声闷哼,大脑深处仿佛被刺入了一万根烧红的钢针。他的“天枢”脑域,在神明本体直接赋予的高阶代码压制下,竟然出现了长达三秒的死机!
“姜元初!”
许盛年目眦欲裂。他顶着巨大的高频能量场,那具能够承受70%黑曜石级义体的变态肉身,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扑向姜元初,用自己宽阔的脊背死死地将青年护在身下。
数百道能量光矢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许盛年的战术背心,刺入了他的血肉。
这些光矢并不致命,但它们附带着极其恐怖的“神经阻断素”。许盛年引以为傲的变态自愈能力,在此刻成为了最残忍的酷刑——他的细胞在疯狂修复受损的神经,而光矢的能量又在不断地将其摧毁。
极端的剧痛让许盛年的肌肉疯狂痉挛,他古铜色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混合着血水疯狂滴落,但他那双抱紧姜元初的手,却像铁钳一样,连一毫米都没有松开。
许盛年死死咬着牙,喉咙里溢出破碎的血沫,却还在本能地安抚怀里的人,“别怕……老子、老子还能顶……”
“许盛年……放手……”
姜元初的视线已经被生理性的泪水和血水模糊。
无论他的脑力再怎么逆天,在绝对的神级武力压制面前,肉体凡胎的他们,脆弱得就像两只虫子。
“真是无聊的挣扎。”
一双银色的机械军靴,踏着一地酸雨和鲜血,慢条斯理地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天璇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死死将姜元初护在身下的许盛年。他抬起脚,带着万钧之力,狠狠踩在了许盛年的脊背上。
“咔嚓——”
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起。
“噗!”许盛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重重地砸在姜元初的身上,那双漆黑的眼眸终于在极致的神经摧毁下,不甘地失去了焦距,彻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许盛年!!!”
姜元初发出了一声嘶哑的悲鸣。他那双一向冷静的琉璃色眼眸彻底变得血红,疯了一样试图用自己废掉的左手去摸男人的脉搏。
“别叫了,他死不了。本体留着这个废料还有大用处呢。”
天璇弯下腰,一把捏住姜元初的下巴,强迫他抬起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庞。看着姜元初眼底那几乎要将他千刀万剐的恨意,天璇极其愉悦地笑出了声。
“看啊,多么完美的仇恨,多么浓烈的情感。神明大人看到他最得意的天枢大脑变成了这副模样,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天璇的手指猛地在姜元初的颈动脉上一按。
一股强烈的强效麻醉剂瞬间注入姜元初的血液。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姜元初只感觉到天璇像拎破布袋一样,将他和许盛年一起拽了起来,伴随着那句仿佛来自地狱的轻笑:
“走吧,两位。神明,已经在顶层的伊甸园王座上,等候你们多时了。”
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