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你漱完口，把脸擦干净，他才开始刷自己的牙齿。

怪不得他的牙齿那么洁白。

你捧着毛巾，在他身边慢悠悠地擦脸。

杰森保持完自己的口腔卫生之后，又开始剃胡子，他把嘴边的青色完全地用泡沫包裹上，然后转头看你。

你一脸无辜地站在原地：“一会儿咱们去哪？”

杰森拿起剃须刀。

“先去吃早餐。”

他简洁地说，顿了顿，又开始打量你的衣服。

“再给你买身衣服吧。”

*

杰森换了一身衣服。

红色兜帽衫加上牛仔裤，他的头发没有那么凌乱了，被他整整齐齐地梳理在一起，就是那种看起来很会学习和打球的大学男生会留的那种发型。

他给你编了个辫子，这样的话你就可以把头发盘在头盔里，而不是露在外面乱飞了。

杰森的一只手都可以把你整张脸盖住，所以，当你坐在沙发上，看着带着碎痕的手机屏幕里他低头为你专心编辫子的倒影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像是在看一只巨大的老虎嘴里叼着一个嘎吱作响的小小玩偶。

当然，那是在他发现你在乱翻他的社交软件时之前了。

“你居然有交友软件？”你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上的粉红色app。

“我……咳，那又怎样？”杰森梗着脖子说。

他才不会承认，他偶尔会在交友app上寻找梦里的你。

期待着、盼望着、右划的下一次出现的就是你的照片。

言情小说看多了？也许。

但是一个男人总是要保持乐观。

有时候杰森会幻想你出现在街角，和他撞个满怀。

有时候，他会幻想也许你正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和他想着一样的事情。

……这些事情你都没有必要知道。

你在他身边，对于他来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梦了。

“行了，别再翻看我的隐私了，”他装模作样地把你手中破旧的手机抽走，“可以出门了。”

总之，杰森的手艺不错，你看上去干干净净又整洁，除了衣服已经穿了一晚上加上半个上午之外，没什么可挑剔的。

你再次搂住杰森的腰，坐在他的摩托车后座。

不过，这会儿这辆摩托和昨晚的可不一样——这辆上了车牌，而且颜色是很老实的黑色，虽然也很酷，但是没有红头罩摩托那么酷。

白天的摩托和夜晚的不一样。

白天的杰森也和夜晚的不一样。

你看着杰森匆忙又欢欣地向你奔来时，心里想。

“你可以做一个很好的爸爸。”

你对杰森说。

“哈？”

杰森差点左脚踩右脚把自己绊倒，手里端着的两个热狗也差点飞出去，好在他最终保持住了平衡，走过来把热狗递给你。

“怎么突然这么说？”

他拿起自己手里那份，拨开包装纸，在热狗的末端咬了一口。

你们两个此时正在某个港口边上的公园长椅上坐着，身后就是哥谭河汹涌的波涛，买热狗的小摊在你们对面立着，店主围着围裙在小摊后忙活着给热狗挤芥末酱，光洁的头顶在阳光下反着光。

至少不会吃出头发，你想着，低头咬了口热狗。

“味道怎么样？”杰森问你。

你抬头看他，他正在用舌头舔去嘴边的芥末酱。

“好吃。”你慢慢嚼着热狗。

“我就说嘛，这儿的热狗是全哥谭东区最好的。”杰森听完得意洋洋地说。

他三口两口把剩下的一截热狗吞进嘴里，然后鼓着腮帮子嚼了半天。

你捧着热狗，小口小口地吃着，边吃边看他。

杰森咕噜一下把嘴里的热狗咽了下去，也看向你。

“所以……什么意思啊？”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边问边用从热狗店老板那里拿来的一大摞纸巾擦了擦嘴，剩下的揉成团，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杰森小小地为自己的进球欢呼一声。

“没什么意思呀，”你说，“我只是觉得，如果你有一个孩子，应该会把他们照顾得很好，而且你也很像那种受孩子喜欢的人。”

杰森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你有孩子？”他突然问。

你惊讶地看向他：“没有。”

没有吧？

“哦……”杰森的表情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望。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准备好要一个孩子……”

你疑惑地看他。

谁问他了？

吃完热狗，杰森让你在这里等等，然后离开了一会儿。

等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手机，看起来不算新，但是屏幕完好。

“里面存了我的号码，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又不在你身边，就可以直接按‘1’呼叫我，懂了吗？”他耐心地教你怎么用。

“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变成弱智了。”你嘟囔着。

杰森弯了下嘴角，看起来有点想笑出声。

“咳咳……还有，你可以上网搜一搜附近哪有卖女孩衣服的地方……还有、咳咳、内衣之类的……”

他看起来有点尴尬。

“女孩子总不能穿着一套衣服到处跑。”

你了然地点头，拿起手机开始鼓捣。

杰森坐在你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你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拨弄。

“找到了吗？”

“嗯，这家店我想去，”你举起手机，给他展示上面的地址，“你看，就在韦恩大厦旁边！”

杰森表情复杂起来。

他其实一点儿也不希望你和他的家人们产生交集。

也许是因为那个诡异的吸血鬼梦，也许是因为你说他眼熟……

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你和他们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也许一旦你被发现你就不再会只属于他，也许你会恢复记忆，也许、也许，一切都是未知的。

但是杰森怎么忍心会拒绝你的要求，他也不会真的把你藏起来一辈子。

如果你真的有家人，也许、只是也许。

放你回家是最好的选择。

万一你老公对你不好呢？

他自嘲地想着。

“好。”

他听见自己用一种就连他都没听过的柔软语气回答了你。

也许、也许……

也许到那时候，你会选择他。

总之先避开那些会来捣乱的兄弟们，至少今天他不会让他们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