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醒来时，在烦恼一件事。

当然，你还沉睡着，安详地躺在他的身上，他搂住你腰身的双手有些僵硬，他这一晚也没怎么睡好，但是抱着你睡在破旧的木沙发上？这可比抱着枪在哥谭的破烂厂房里和罪犯们过夜好上一千倍了。

杰森低头看着你熟睡的脸庞，他在想要不要叫醒你。

你当然可以再睡一会，但是已经九点了，如果想要找到一家好的公寓，他必须现在就起床——谁敢相信在哥谭抢好的公寓房源比抢劫更难。

但这只是一件小事。

还有一件大事，杰森正在烦恼。

他有点想要轻轻地吻一下你的头发。

就像是老电影里的那种早安吻，你还在睡觉，所以你也不会知道，而且你因为充足睡眠变得红扑扑的脸蛋也对他打消想法没有任何帮助。

你像一只小猫一样贴在他的脸上，杰森可以想象如果你醒来，抬起头，你们皮肤之间甚至会发出那种粘贴被缓缓撕开的声音，因为你们贴在一起太久了（一晚上而已）。

他只用稍微侧一下脸，就可以把嘴唇贴在你脸蛋最圆、最软的那一小块上。

你闻起来……不是那种香气，但对杰森来说就是很好闻，像是休息日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夜晚——一个他喝着冰啤酒，坐在沙发上看最喜欢的电视节目，外面没有犯罪，屋里也没有任何烦恼的那种夜晚。

可以的话，还会有你会蜷缩在他怀里，两个人盖着同一张毛毯……之类的。

你身上就是那种味道。

杰森看向天花板……好吧，不是个好时机，因为天花板实在有点不堪入目，角落里在滴水，甚至有的地方掉了好几块墙皮。

他受不了你必须要忍受这种屋檐。

他想要照顾你，并且下定决心要把你照顾好。

但首先，关于早安吻……

来吧，杰森，别磨磨唧唧的，就一个吻而已，她不会知道的。

杰森犹豫地低头看你。

然后他缓缓地移动自己的脸，最后把唇靠近你右边额头往上一点的发丝。

杰森僵了半天没动。

然后他还是放弃了。

他轻叹口气，重新把脸正过来。

不太好吧，还是等你醒来再说，毕竟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吻你……有点怪。

杰森不想让你不高兴，即使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他想着想着……突然感觉自己胸口处有一种毛茸茸的刺感。

低头一看。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正趴在他胸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

杰森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你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吗？

你这样瞪着大眼睛看他干嘛？

他稍微抬起头看你，心里在想这个角度你会不会看到他的双下巴和胡茬，杰森不知道，他从来没有在这个角度被别人叫醒过……也许不会吧，他暗自祈祷。

“早？”杰森试探着问你。

他眨了眨眼睛，卷翘的睫毛心虚地扑闪着。

“早……”你哑着嗓子说。

你这一觉其实睡得很安稳。

尽管经历了失忆，被抢劫，被请吃饭，被照顾……等等一系列事情，但你在杰森身上睡得很香，是那种醒来后很清爽的睡眠。

睡好的后果就是你心情很好。

你趴在软绵绵的杰森身上，心怀感恩地看着他。

杰森似乎早就醒了，他低头看着你，嘴边冒出一些青涩的胡茬，男人的胡子长得真快。

你伸手，摸了摸他的嘴角。

杰森弯起嘴角，你能感受到他的唇线在你的指腹上变化的弧度。

“想起床了，是吗？”

他柔声问你。

“我帮你下来？”

你摇摇头，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爬下来，双脚踏实地踩在地面上。

杰森把手搭在膝盖上，懒洋洋地坐起来。

“我们今天干什么？”你用一种骄傲的女主人的语气问他。

男主人含笑看你，一点儿也没察觉出你的语气有什么问题：“先洗脸刷牙。”

“可是，我没有牙刷。”你叉着腰提出你的诉求。

杰森双手交叠，反手伸了个懒腰，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一下子从俯视他变成了仰视他。

“还好我有备用的。”

高大的男人伸手揉乱了你的头发，然后像是不经意似的，那只落在你头顶的手飞快地落在你的脑后，把你拉近他身前，然后低头在你的发顶吻了一下。

一个温柔的早安吻。

做完这一切，杰森收回手（快速地），游离的眼神在你的脸上瞥了一下，确定你没有不高兴或者表现出任何抗拒。

你没有。

“咳咳……很好，跟我来。”

杰森在心底小小地喊了声‘耶’，然后飘飘然地钻进了破旧厂房里唯一的浴室。

身后跟着一个不明所以的你。

只是吻头顶吗？

你一脸失望。

然后跟着钻进了浴室。

*

你和杰森在刷牙。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一面不知道他从哪捡来的镜子前，对着一个被他擦得锃光瓦亮的不锈钢洗手池刷牙。

你的牙刷和杰森是同款，普通的、红白相间的牙刷，刷毛有些硬，但是可以忍受。

你觉得刷牙很无聊。

刷着刷着，你举起牙刷的那条胳膊就缓缓掉下来，眼睛也缓缓闭上。

手上的动作变得机械。

杰森向下瞥了一眼你。

然后举了一下你的胳膊：“好好刷牙。”

你含糊地唔了一声。

眼皮又沉重起来，在你彻底睡醒前，无论你醒得多早，都有重头再睡的机会。

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希望你一边刷牙一边往后倒的动作不会把杰森吓坏。

不过，应该没有这个机会了。

因为你感觉一道厚重又结实的温暖墙壁贴在你身后。

你张开眼，看向镜子。

你身后站着杰森。

他嘴里叼着牙刷，自上而下地看着你。

“懒死你得了。”他也含糊不清地说。

然后他伸出手来。

左手抓住你的下巴，右手抓住你握着牙刷的手。

杰森开始帮助你刷牙。

每颗牙齿都要刷到，每颗牙齿的每一面，每一面牙齿的每一道缝隙。

两分钟的刷牙时间，你自己只动了二十秒。

等你刷完牙，杰森接了一杯水——水杯是那种一次性的纸杯——让你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