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金良满是疲惫瘫坐在地。
望着一麻袋一麻袋捞上来的鱼苗,心里像是坠着秤砣。
往常被人家称伍老板的豪气云天,在眼前的意外上没有一点防备。
他们一家从上周第一个鱼塘出事到现在,打出去不知道多少个电话,寻求帮忙的消息全都被眼下特殊时候给压下去了。
老伍头难啊,恨不得跪倒他们面前。
他带着老大老二冒险跑去专门的渔具店,想求人家帮忙看看究竟是什么问题。
为什么他们喂了药,换了水依旧没有效果?
可笑的是,所有店闭门歇业!
“爹,没人啊!!”
“那咱们怎么办,家里的剩下的那几亩不能再出事了!”
伍金良握紧手中电话,“我们再等等,一定会有办法的!”
伍家父子三人,眼下只得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这通电话上。
幸而不久,老顾头给送来了好消息。
“喂,请问是秦研究员......”
通话时,伍家这边是小心翼翼,而对方一上来就开门见山。“你们的情况我目前有了些大概了解,想必对于封城的消息你们也听说了。”
“我先问一下你们手头上还有那几种药水?”
伍金良脑袋直点,意识到他看不到。
忙将仓库里存着的药水名说了,也将这几天他们鱼塘中的状况严明。
“好,我晓得了。”
秦研究员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眼下坐在一书桌前,不停翻动着手上的笔记。
“我这边根据你们的反馈,暂时有几个解决方案,你们可以听一听。”
“首先剩下的那几亩鱼苗,建议你们进行隔离,头三天进行全方位消毒。”
“其次,把所有死掉的鱼苗及其池子里的水,全部清除掉,用生石灰和消毒剂完完整整清洗一遍,暴晒几日放置。”
“最后,我会把几个调配的方法给你们短信发过去,上面的用量和步骤建议不要改动,增比按照你们鱼塘大小和鱼群重量来算。大概三天左右就会有效果了!”
“谢谢,谢谢秦研究员。”
“真的,太感谢您了,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用客气,你们先忙,如果有问题再来反馈也好。”
客客气气将电话挂掉,伍家顶梁柱老伍头驮着的背似乎都松缓了不少。
“听到了吧,老大老二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把前面的池子给我收拾了。咱们一定要守好最后一点家伙事了。”
“老爹,我们知道。”
“我一定老老实实干完!”
嗡嗡嗡~
乌乌~~
隐约伴随着马路上疾驰的救护声。
静谧了许久的长寿村村口,值守的两位村干部,脸色都不太好看。
老村长和村支书算是第一批知道外面情况恶化的人。
可即便如此,没想到这一看几乎是隔一会儿一个救护车过去。
这对于两个加起来都一百多岁的,每天看着人被拉走又拉走,那心里压力可想而知。
但两人身后可是守着一个村一百多户的人。
加上村里大部人都是老人和孩子,这万一要是出事那简直是不敢想象的恐慌。
“村长,我看村里都挺懂事的,咱们还有在外头待多久啊?”
村支书扯着嗓子喊,即使只有他们俩,两人之间也隔了起码两米多的距离。
其实也不想的,只不过家里老婆子念叨了好几次。
基本上每回他出来,她都担心的睡不着。
老村长望着对面包裹严实,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出来的老伙计,下意识扯了扯自己的帽子。
是啊,他也一样!
“咱们得守好这一岗,这口子是不能开的,这样等小李来换岗后,咱们去村里转转。”
“村里子好些个老住户怕是也没什么吃的了。”
村长点点头,“到时候顺便把村子里都跑一遍,问问他们有没有困难!”
两人这边商量着情况,而被顾大山惦记的郑老头三人,也遇到了意想不到的状况!
本来只是带着大孙子去医院看病,可谁知道恰好赶上医院闹起来。
接收了无数个病发患者,医护人员几班倒都忙不过来。
而对比一个小感冒的孩子,他们自然是被忽略了。
加上主治医生给输上液就不见踪影,等液好不容易输完郑老头想大夫问问都找不到人。
询问护士也没得到个信,再后来是抓人都抓不到。
医院里所有人忙得脚打后脑勺,根本停不下来。
老郑头他们被分到的病房,除了打针输液的大孙子,剩下几家都是重病手术患者。
看着人家一个个漆黑的脸色,再对比起来什么都不算的感冒,郑家老夫妇实在没好意思上去搭话。
也因此他们错过了不少信息,而更是等了两天才接到准确情况。
“不是,护士我们就是给小孙子看病的,他感冒都好了,现在我们不能出去?”
“那不行啊,我们三个也不能在这呆着啊,那我们吃什么喝什么啊?”
“就是,我大孙子都好了,你们怎么能拦着人不让走呢。”
同一个病房跟着陪床的女同志也不敢了。
“我家里还有小孩子呢,我不回家他怎么办?”
“家属们先听我说,这里是医院住院部,周围都有病人休息,我们不要大声喧哗。再者医院规定肯定是有原因的,大家不妨听我先说一句。”
护士长一脸肃穆,严肃的视线扫过众人。
“大家都听我说,目前我们县乃至许良市发现了不下百起高热复发患者。这些病人感染了一种特殊病毒,极其危险且发病时快速并不可控。我们医院目前一切稳定,但外面就不同了,现在医院正在紧急调配一批口罩防疫药品过来,等到时候大家一人带一份回去,起码有个保障不是。”
“我知道大家都很着急,但特殊情况,我们互相体谅一起把这关给克服了不是更好!”
现场听完护士长说的,大家似乎都安静了不少。
尤其听完她的全过程,貌似他们不吃亏,且还是占便宜那方,大家的怨气也没那么重了。
毕竟,占便宜的事,咳咳克服一下也不是不行的!
“大家再等等哈,我们一定等东西到齐后,马上就来通知大家,今年之内肯定给大家消息,好了大家伙该忙什么就忙去吧。”
招呼护士跟着她离开,其余人也都散了。
等到护士们再次出现在办公室,大家看向护士长徐姐,不由齐齐给她竖大拇指。
“护士长,您刚才那一出是真厉害!”
“就是,徐姐刚才您好像主任的气势啊。”
护士长笑着摆手,“都是小事情,目前也只是暂时有用,大家打起精神来,接下来才是硬仗。”
“砰砰砰~
“杨大爷,开门啊。”
“咚咚咚!!”
“许婆婆,您家里还好吧。”
村长特意叫上自家媳妇跟着一起出来。
村长媳妇对自家老头子这老好人的性子,已经是摸得明明白白。
但好些时候还是会被他气个半死。
就像这时候,外面那么危险,他竟然还拉着自己出去跑。
“你个混账玩意,是真不忌讳万一咱俩染上病可怎么着?”村长媳妇气的拍他。
村长一脸不可能的表情。“这咋可能呢,咱们村子都被关的好好的,没有外人进来,这病毒传不来就没事的。”
“哼,你没听广播上说吗,这是可以从空气上传染的,只要你在外面吸气就有可能。”
村长说被她说得无可奈何,这人咋可能不呼吸吗?
“媳妇,这次真得麻烦你,我们这些个老爷们不方便。”
“砰砰砰~许婆婆,我是国华家的,您在家吗?”
“村干部们来看看你,家里吃喝还够不,盐巴还有吗?”
好容易敲开了一家,还是隔壁听到动静开门的。
“村长,村支书你们怎么来了?”
大门就开了一半的小媳妇露出半张脸来。
“三汇媳妇,你家公婆呢,情况还好吗?”
“啊,村长叔家里都好的,我们听了广播都没出门,都在家猫着呢。”
“没问题就成,你们家后面的梯子还在不?”
三汇媳妇一愣,转而点头道。“在的啊!”
“行,来开开门,叔借用一下。”
村长一马当先进了院子,没等出来的公婆和他打招呼,就见他蹬蹬蹬爬上了木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