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本昌用罢茶点后,对着午后微醺的暖阳,打了个满意的饱嗝。
他并未舍得挪腾自己日趋浑圆的身子,只是拿眼上下打量着跟前华美的田宅。
三年过去了,自己也总算是凭借努力闯出了一番天地。
贡墨之事已成,量谁都不能低看田墨一眼!否则,那些愚蠢的庶民也该清楚赵县令的手段。
除了……除了那李祯!
想起这乖张狡猾的、原本早该是自己女人的小女子来,田本昌既恨又爱。
恨的是,要不是骆文松那老贼把一部分古方地契交给了她,那如今整个骆家都是他田墨的!
他知道有人暗地里戳他田墨的脊梁骨,说田家“小人得志,鸡犬升天”,他恨不得把这些人剥皮抽筋!那本就是他骆文松该的,谁让他毁了自己的婚事,谁让他欺侮他妹妹荣华!他活该去死!
而令他无可奈何的是,李祯总是能在与他作对时略胜一筹。他瞧得出李祯极其厌恶他。毕竟同她青梅竹马一场,自打他偷她爷爷墨方交给骆文松的那日起,李祯对他的眼神唯余鄙弃。
而越是被她打压一头时,他反而越是爱她不得。
说不定她那些憎恶只是伪装呢?她只不过在吸引他的注意罢了。
田本昌觉着李祯是个逐渐放浪的小娘子,随她那山里来的娘,野性愈发随着年岁显露无疑。
这不,三年来,她能耐了不少:复原漆烟古墨、研制出讨言大人欢心的福瑾墨,大概率卖身招揽了那神秘莫测的戚九,不知廉耻地开了什么小李墨坊,现如今还与大李化干戈为玉帛,当上了李墨的掌事,竟还挺过了难关。女子当道,真是疯了。
田本昌转念一想,又觉着也好,祯娘身形虽瘦削了些,毕竟貌美,若是使些手段要了她,纳作一房妾室,也是极好的。况且她若是与李墨重归于好,他田墨必当占尽红利。他已将洞房花烛夜的誓言想好,许诺她李祯做自己的最爱重的宠妾。因为正房妻子的位置涉关他的锦绣前程,得留给京城的某位痴蠢贵女。
还是荣华命好。
田本昌抬手唤来小厮,问道:“现如今祯娘仍旧每日落昏后去江边散步吗?”
“是的,少爷。跟踪李祯的下人说,三年来,她一日不落。”手下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