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祯成了。
骆文松在房内试墨,听着平安张牙舞爪地描述着李祯方才在前院里“舌战群儒”的雄伟场景——
“祯姑娘先是说‘我知道,大家都关心墨色纯度,都在绞尽脑汁地想,是不是原料配比产生了问题。可是我们却忽略了灯草!它的结构对供油稳定有着至关重要的效果!’……”
“那么多大男人,有些甚至裸裎上身立于她身侧,但祯姑娘却正气凛然,毫无惧色,只继续说‘我仔细观察过,这批灯草搓得太紧,导致油难上供,火光微弱,墨色才会不纯。我用亲自搓出的灯草尝试过后,烧出来的烟炱就没有再掺杂碳粒。诸位请看!’”
“少爷,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般爱惜祯姑娘了!”平安眼瞧见骆文松蹙了眉,忙添补道:“这般的人才了!”
骆文松重新铺开一张白宣,道:“平安,取银子来,亲自送到她手中去。趁热再给骆墨所有人讲一遍起家的故事。最后,终止与这家灯草商的合作,另择旁人。”
平安兴冲冲便去办了。
而此刻,一封书信也随之而至,交到了骆文松手中。
阅毕,骆文松道:“即刻查清楚背后是谁在搅局。”
信件随着烛光摇曳,零落成灰,随风不见。
他原本想写那句“山重水复疑无路”的。
落笔却成了那句“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
骆文松不曾料到,李祯即刻便将那些银钱尽数使了出去,宴请众人,以德报怨。
明日,这骆墨不再会有瞧不起她李祯之辈,就算宵小之徒也要敬她三分。
迎着晚间夕照,骆文松取过平安手中的密信,终于知悉了那事情原委。
“少爷,可要唤祯姑娘过来?”
“不必了。明日我自寻个机由与她说。”
骆文松将信折起,不由得与那轮欲颓红日遥遥相望,长叹一气。
从前的李墨是何等煊赫,上下齐心,他骆墨自愧不如。
可叹呐!如今竟涣散至如此境地,连一个已然除族的丫头都不愿放过。
身侧似乎传来浅浅足音,骆文松便自与来人道:“平安,落昏我不用了,没胃口。”
一股不算重的力道落在他的左肩。
转身一瞧,原是李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