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定是她拿定了主意,要应下他的赌注,却未曾料到,她竟是为了那田家姑娘而来的。
这时骆文松才记起来自己有这么一桩好像听父亲提起过的婚事。
再成亲一次,便是第三回了。街头巷尾怕不是都懒得、腻得传闻他骆文松克妻之流言了罢。
初心在墨,墨心如磐,何来移接他物之说?
骆文松不在乎。
只是他察觉李祯有求于人时甚是有趣,难得露出几分少年稚气。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沉稳之姿,可见苦头吃得不少。
同他所品鉴的墨一样。
李祯先是同背诵四书五经般描绘着不大完全的上午品鉴那方初心墨的场景——他骆文松被捧成了一个圣人,滔滔雄辩,意气激昂,正义凛然。以力排众议之势,论述曾经身为小儿写字、少年制墨的场景,证明她李祯这方墨之不忘初心。
骆文松瞧着乐子,笑且不语,但他能听出,李祯于背诵完毕后,对他的感激是真情实意。
“丫头,你这般吹捧我甚是受用。多谢。”他笑道。
李祯并无离开之意,似是踟蹰般挪不开步子,嘴角挂着几分尴尬笑意。
“还有事?”骆文松问,“可是想好了来我骆家上工?”
“并非此事。”李祯搓了搓袖口的边缘,“骆大少爷,我除了谢您,还想再跟您谈谈荣华的事。”
“荣华?”骆文松一时间真没想起来。
“您不是要与田家结亲吗?可您与荣华并无感情,我想再问问您,能不能作罢这门亲事。”李祯道。
他倏地想起,前些日子李祯确实拽了个姑娘来,谈骆寒璋给他定下的不知第几门婚事。
当时他尚且苦于制墨,莫名其妙闯进来两人,似是胡言乱语般絮叨不休,他便想即刻将她们打发走,还没顾廉耻地调侃了没嫁给田本昌又不许自己娶田荣华的李祯一句“难不成你想跟我一起过啊”。
李祯当时大怒,他便大喜。
而骆文松看得出,此刻的李祯,又露出了她鼓起勇气时所惯见的神情。
“而且荣华如果过门,也当是您明媒正娶的妻子,您为何要让她从侧门而入呢?”李祯道。
平心而论,他倒是真都记不起当时差使平安与那田家父子说了何些话了。只好像那田家总是三番两次地扰,又是掘井又是聘礼,惹得他火气直窜。
“骆大少爷?”李祯今日是净了手来的,仍有些灰黑的五指在他眼前晃了一晃。
骆文松这才将抽离的神绪拨回,望向面前这张熟稔的脸。这些时日以来,他见过许多这张脸上的不同情绪。
今日她为了田荣华,又是一种。
“丫头,你与田本昌已然退婚。田荣华是他的亲妹妹,你为何要这般为她奔波?”他问。
“田本昌是田本昌,荣华是荣华。荣华的哥哥犯了错,与他的妹妹有何关系?我与荣华从小一起长大,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亲妹妹。”她答。
换作平时,骆文松定会再度于心中对这丫头添上几分赏识之情。而事后他也确实这般想的。
只是此刻他忽的闪过一个念头,便道:“我可以与田家退婚,只是我有一则条件。”
“你说。”李祯忙道。
“答应我前些日子的邀约。来骆墨上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