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你翻阅着手中的资料。纸页在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上面印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脸——还有三天刑满释放。

你敲了敲桌面，把资料合上，拿起手机找到真田佑太的名字，编辑了一条简短的感谢短信。发送之后，你又打了几个字。

「对了，再帮我做一件事吧。」

按下发送键，屏幕暗下去。你端起红茶走到窗前。楼下站着几个穿黑衣的男人，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时不时扫向你所在的楼层。站姿看似随意，但每个人的站位都刚好覆盖一个方向的出入口。

你抿了一口红茶，看他们在细雨里微微缩起脖子。横滨的春雨还很凉。

你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找到那个备注为“森先生”的号码。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森先生。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来家里吃顿饭。”你顿了顿，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犹豫。

“最近身体有些异样……头发好像慢慢在恢复颜色了，发根的地方变成了浅金色。”

“你说，会不会跟兰堂有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森鸥外的声音传来，温和而关切，说他正好今晚没有安排。

傍晚，门铃准时响起。你拉开门，森鸥外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瓶红酒。他换下了西装，深灰色衬衫外罩一件黑色风衣，头发比平时梳得更整齐一些，几缕碎发还是固执地垂在额前。他把红酒往前递了递。

“打扰了。”

你侧身让他进来。他跨进玄关，目光扫过整个房间——玄关的鞋柜上放着一盆小小的绿萝，沙发上搭着米色的针织毯，茶几上插着一束新鲜的三色堇，窗帘换成了暖色调的亚麻布。

空气里有红茶和某种甜点的香气。这是一个女性生活的、温馨的的房间。

他大概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间公寓了——对他来说这只是名下的备用房产之一，此刻他站在这里，看着从窗帘到桌布都被换过的空间，似乎在重新确认一件事：这间公寓，已经不像他的了。

你把他让进客厅。他刚坐下，你酝酿已久的眼泪就落了下来。无声落泪——眼眶红着，嘴唇微微发颤，手指攥着裙摆。

“森医生……我好像有了异能。”

他正要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然后非常自然地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更柔和了：“异能？”

你点头，伸出右手。一层淡金色的光罩从掌心浮现，在你面前展开成半径约一米的弧形屏障。光芒很柔和，边缘微微颤动，像肥皂泡在阳光下折射出的虹彩。

你抬着泪眼看他，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不安：“它叫……「莉亚的守护」。那天之后，就有了这个。但只能展开这么小的保护罩，而且只挡得住物理攻击。我试过了，一把刀扔过来可以弹开，但什么都做不了。”

“我知道我是累赘。”你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不要抛下我，森医生。”你开始叫起你们之前的昵称。

森鸥外看着你。他的表情带着怜惜与心疼，眉毛微微压低，嘴唇抿着，像是真的在为一个不幸的年轻女人感到难过。

但他的脑子正在高速运转，你在那张无懈可击的关切面容底下几乎可以看到那些算计。

他伸出手，把你轻轻拉进怀里。手掌在你背后拍了拍，力道轻柔，像是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孩子。

“不会抛下你的，绫月酱。”他说，“□□会保护你。我也会。”

你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肩膀还在微微颤抖。他没有看到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时，睫毛底下那一点极淡的笑意。你把他拉进了卧室。

此处为停车场

后来他靠在床头，一条手臂松松地环着你的肩。你蜷在他身侧，白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呼吸平稳而缓慢，像一个终于获得了归宿的人。

他看着你，目光从你的脸移到你的发顶——发根处确实有一小截新长出来的浅金色，混在银白里，不凑近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伸手捻起一缕，在指间转了转。然后他用闲聊一般的语气开口。

“对了，绫月酱现在还跟风间千代有联系吗？”

你从他胸口微微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怎么突然问这个？”

“哦呀，这不是怕血棘鬼的仇人也许会找上你吗。”他低下头，手指在你肩头轻轻画着圈。

“毕竟自从羊之王加入□□，荆棘在擂钵街可是一家独大呢，很是厉害，连□□的人进去都要退避三舍。”

你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肩窝，语气带上了几分担忧：“这样吗……最近我才跟她见过面，没怎么听她说起这些事呢。”

你垂下眼睛，睫毛在他皮肤上轻轻扫过，“她可千万不要有事呀。”

他的手指穿过你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温柔：“嗯。她不会有事的。”

02

中原中也站在首领办公室里，帽檐压得很低，但没有遮住他脸上那种认真听命的神情。

“荆棘？”他重复了一遍任务要点，“我听说过。她们的据点藏在集装箱改造的建筑里，首领的异能力是操控锁链，战斗风格偏近身束缚。在擂钵街的巷战里据说没输过。”

森鸥外双手交叉搁在桌上，微微点头。“没错。自从中也君加入□□，荆棘就变成个不确定因素。”

“她们不接受任何势力的招揽，但最近它们的扩张速度太快了，如果不及时处理，我们再想介入就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中原中也想了想，然后点头。“我明白了，交给我吧，boss。”

他领命转身离开。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首领，还有一件事。关于兰堂那家伙——他的妻子，现在是由□□负责？”

“没错。绫月小姐目前住在□□名下的一处公寓。有什么问题吗？”

中也沉默了片刻，然后拉开门。“没什么。我去执行任务了。”门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远。

03

擂钵街的夜总是来得比横滨其他地方更早一些。高耸的废弃建筑和层层叠叠的违章棚屋把天空切割成狭窄的灰色裂缝，路灯在这里是稀罕物，只有几盏挂在棚顶的裸露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中原中也带着两个小队摸黑穿过巷道，军靴踩在碎石和铁皮碎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在一处由废弃集装箱改建的二层建筑前停下来。暗红色的防锈漆在夜色里像是干涸的血，铁条焊成的防盗网后面透出几缕微弱的灯光。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散开。

“在周围埋伏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等我信号。”

队员无声地消失在巷道两侧的阴影里。中也站在那扇铁门前，把手套往上拽了拽，然后抬起脚，一脚踹开了门。

铁门带着一声巨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集装箱内部的灯光从门口涌出来，在地上投出一个瘦长的人影。

“荆棘的首领。”中也大步走进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目光越过十几个同时站起来的年轻女人，直直落在最里面那张铁桌后面的身影上。

“我代表港口□□，来向你们打个招呼。”

“你就是血棘鬼？”

千代把脚从桌上放下来，慢慢站起。手腕内侧的金色锁链状胎记在皮肤下微微泛光，两条手臂粗细的锁链从腕部凭空延伸出来，垂在地上，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她打量着门口这个矮个子少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带着兴味的哼笑。

杀了你丈夫的小鬼。要是能把他打晕作为礼物送给你，你会不会高兴得抱住她？

“招呼？”她把锁链在手腕上绕了两圈，倒刺在皮肤上划出细小的血痕，她没眨一下眼，“怎么，这是不是太礼貌了一点？随随便便踹别人家的门，打招呼？是想收回你们的货物吧。”

“没门。”

中也嘴角一咧。“那就打到让你同意。”他抬起手，黑红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空气中的重力场开始扭曲，他脚下的碎石违反物理规律地向上漂浮。

“你赢了，□□不干涉你们，还会帮忙扶持。我赢了，你们俯首称臣。怎么样？”

千代盯着他掌心那团黑红色的光，然后慢慢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被点燃的兴致，像一头蛰伏了很久的野兽终于闻到了猎物的气味。

她双臂一振，两条金色锁链在身侧展开，倒刺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先单挑？”

“先单挑。”

“行。”她把锁链末端在地上一甩，溅起一串火星，“羊之王，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名副其实！”

中也咧嘴一笑，重心下沉，脚下的地面被重力压出蛛网般的裂纹。下一秒，黑红色的光芒与金色的锁链在集装箱中央撞在一起。

中也的速度比他矮小的身材所暗示的快得多。他的身体似乎不需要经过大脑就能直接响应战斗本能，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