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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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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堂站在原地。他看着你脸上的血和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然后整个肩膀都松下来。他歪着头看你,语气放松得不像刚从一场生死搏杀中脱身。

“你没有事。”他说,“太好了。”

你刚想说什么,就看见他的手伸进口袋。

“这样也好。”

你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是巨大的、不知从何而来的什么东西在你胸腔里炸开。

某种原始的、不可控的情绪,像一把火从心口烧到指尖,烧到你握着刀柄的每一个指节都在发抖。你不知道这股情绪从何而来。你只是在那一瞬间忽然很想后退。

他单膝跪下。周围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地面被血洇成深褐色,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和内脏的气味。

你的手上还粘着温热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的脸上还有战斗留下的擦伤,颧骨上一道细细的血痕正在往外渗血珠。

他打开那个小盒子,深绿色的丝绒内衬上,躺着一枚戒指。

“我,兰堂。”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许一个没人敢在战场上许的愿。

“愿意把我的全部身心都献给你。往后余生,不让你受一丝伤害。”

你没有动。风从港口的方向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几缕。你低头看着这个单膝跪在尸体中间的男人,嘴里涌上来一股很浓的铁锈味,和你的血、敌人的血、和他的血混在一起,分不出是谁的。

你缓慢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他把戒指套进你的无名指。手指还在滴血,把铂金底座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铁锈色。

然后你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嘴唇撞在一起,牙齿磕到嘴唇,血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你的血、他的血、那个死在你刀下的人的血,混成一种腥甜的、滚烫的味道。

你咬破了他的下唇,他扣住你的后脑勺。

04

你在化妆镜前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这个吻已经过去很多天了,但那股铁锈味好像还留在舌尖。

你拿起口红,旋开盖子,对准镜子。红色在嘴唇上缓缓漫开,你把唇角溢出的最后一点抹干净,然后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门开了。

森鸥外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层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头纱。他今天穿的是黑色西装,领带打得端正,头发往后梳得比平时更整齐,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笑着跟你打了个招呼,语气轻快得像在参加一场普通朋友的婚礼。

“恭喜。绫月小姐。”

他举了举手上的头纱:“我来帮忙送这个。”他往里走了两步,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苦恼表情。

“毕竟伴娘还是太难找了。就让我来帮你吧。”

可不是吗。外面那些宾客,拉出去随便哪一个都能吓死一个横滨路人。

你微微仰头,让他把白纱覆在你头上。

薄纱从眼前垂下来,把你和这个世界隔了一层,所有的颜色都变浅了一点。然后他在你身后弯下腰,双手撑在你坐着的椅背上。

他的脸出现在你肩膀上方,下巴与你的肩头保持着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你穿着雪白的嫁衣,白纱遮面,双手安静地交叠在膝上。他站在你身后,黑色西装,黑色头发,紫色眼睛,双手撑在你两侧的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

像是他才是站在神父面前的那个新郎。

森鸥外很快直起身。他往后退了两步,双手轻轻鼓了几下掌,那个笑又回到了他脸上,轻松、得体。“很美。你们可是□□难得的新婚夫妇啊。”

□□干部候选。兰堂在求婚的当晚就告诉了你。他的身份,他做的事,他为什么总是带着伤回来。

你当时的反应也正如他所料,惊讶了一瞬,然后平静地接受了。

其实你差一点笑出来。

面对森鸥外的夸奖,你抬起头。隔着那层白纱,你伸手抓住了他的领带,把他往下拉。

那天的感觉,只会在兰堂身上出现吗?

他没有预料到这个动作——你仰起脸,隔着头纱,吻在他的唇角。薄纱挡在你们之间,你的嘴唇印上去的时候,他只感受到了那层织物底下模糊的轮廓,和你呼出的、带着口红气味的微弱热气。

森鸥外有一瞬间的绷紧。他的手停在身体两侧,没有推开你,也没有回应。

你松开他的领带,他直起身。那双紫色的眼睛在头纱的另一侧看着你,然后扯了一下嘴角,声音很轻。

“绫月小姐。你的新郎在外面。别现在告诉我你后悔了。”

你施施然收回手,坐回原来的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对他微笑。

“当然没有。谢谢你帮我戴上。”

他听懂了这个意思。

他站在原地,拇指和食指间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他转身,拉开门,没有回头。

礼堂的灯光是暖金色的。琥珀色的光从穹顶倾泻而下,落在乌木长椅和白色花束上。两排座位从门口一直排到台前,黑压压坐满了人。

空气里混着百合和某种沉静的木质香调,管风琴的旋律从二楼廊台缓缓流淌下来。站在台上的司仪穿着黑色正装,手里捧着一本已经翻开的誓词册。他旁边站着兰堂。

兰堂今天穿的是正式的黑色西装,身形修长,袖口平整,衣襟一丝不苟地合拢。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脸色在暖金色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白。

那双黄绿色的眼睛正看着你——从头纱底下望出去,他就在那里,站在红毯的尽头,安静地、定定地看着你。

你抬脚踩上红毯。

婚纱的下摆拖在身后,你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音乐的节拍上。你隔着白纱看兰堂的脸越来越近,又感受到那股激烈的、仿佛要毁灭一切包括你自己的感觉。

【关于异能还有一个公认的事实:异能力在主人死后通常会消失。但存在极其罕见的例外。某些异能在主人死后依然持续起效,像是被什么执念钉在了现实里。】

【有人说这是祝福,是死者在临终前拼尽全部意识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有人说是诅咒,是执念扭曲成了某种不可解除的束缚。无论哪种,都有一个共同点——这类异能的触发条件与主人死前的欲望密切相关。】

【保护,或者伤害。这是最常出现的两个母题。】

妈妈,你想让我感受到爱吗?

你抬手牵住了森鸥外的手臂。

妈妈,你想让我幸福吗?

你一步步向兰堂走去。

妈妈,你想让我受到伤害吗?

森鸥外在台前松开你的手,退后一步,把你交还给兰堂。你和他面对面站着。

司仪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安静的礼堂里。他先是转向兰堂。

“你是否愿意从今以后,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都用你的全部力量去保护她,守护她,直至死亡将你们分开?”

兰堂看着你的眼睛。礼堂很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愿意。”

然后司仪转向你。

“你是否愿意和他在一起,永不分离——直到他的死亡?”

礼堂里因为这份誓言安静了一瞬。你听到后排有人轻轻动了一下,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很快又消失了。

你直视兰堂的眼睛,微笑。

“我愿意。”

司仪合上誓词册,退后一步。

你们交换了戒指——他把那枚绿宝石戒指重新推过你的指节,这是第二次了。然后他掀开你的白纱,低下头。你闭上眼睛。

他的嘴唇落在你的嘴唇上,你的舌尖没有再尝到铁锈味。只有温暖。

他退开一点,又停住,额头抵着你的额头,鼻尖碰着你的鼻尖。他的手捧在你的脸侧,拇指轻轻擦过你的颧骨,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你一个人听得见。

台下,掌声响起。森鸥外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姿势放松,一只手搭在前排的椅背上。

他的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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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你见到了一本故事书,你觉得女主被反复伤害还不离开男主简直不可理喻。妈妈告诉你是因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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