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生了。
你的性别为女。
你死了。
你又出生了。
带着滔天的怒气和恨,你决定不让任何人好过。
【你已获得天赋:菟丝子。】
【任何强烈的情绪都将成为你的养料,你吸食着强者喂养自身,弱小是你的伪装色,除非你主动撕下伪装,任何探查类技能无法感知你的天赋本源】
【请不择手段地活下去吧,让所有人成为你的土壤,你的养料,利用一切你能利用的,背叛一切你能背叛的,肆无忌惮地作恶吧】
0岁,你出生了。
羊水混着血水流在发霉的瓷砖上。你的母亲痛得几乎晕厥,指甲抠进墙缝,抠出一道道血痕。外面传来男人醉醺醺的怒吼:“这可是租的房子,这么多血弄脏了要赔钱的!”
他踹开门看了你一眼。
“赔钱货。”
哦,这是你的父亲。地狱开局。
然后他翻出母亲压在枕头底下的几张钞票,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赌场。
母亲抱着你,默默流泪。
1岁,你在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中度过。
母亲身体虚弱得没有奶水。她抱着你走遍这个快要能被称为贫民窟的地方行走,你吃下的东西很杂——有便利店里已经过期的劣质奶粉,有好心邻居匀出来的米糊糊,还有一些你至今都认不出来的东西。
2岁,母亲每隔几天身上就会出现新的伤口。
??
青紫色的淤痕从袖口露出来,额角结着没干透的血痂。她每隔一段时间就把你藏在柜子里,锁上柜门,然后你听见父亲在外面的怒吼、母亲的尖叫,还有□□撞在墙上的闷响。
沉默过后,你听到男人突然变得温柔的声音,还有他掏出来的几张钞票。
你的母亲接过说不定几天后就会消失的钱,嘴巴蠕动说了句没关系。
3岁,你捡到了一本破烂的故事书。
封面缺了一角,内页被水泡过,字迹模糊得厉害。你拿着书去问母亲,她便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你念。她认的字也不多,但足够你们两个人一起磕磕绊绊地读完整本书。
“为什么都这样了她还不离开他?”
母亲有些麻木的说“……因为她爱他。”
“那你爱父亲吗?”
“……爱。”
4岁,你学会了巧言令色。
你很聪明,父亲心情不好的时候你总能及时离开家到不远的地方,当他心情好的时候对他甜甜的说上几句好话,他就会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扔给你让你去买点零食。
你伏在母亲耳边,小声说:“妈妈,拿着。”
你把面额最大几张递给母亲,剩下的存放在谁都不知道的地方。
5岁,你学会了撒谎。
走在路上警察问起你身上的伤,你歪着头天真无邪地说:“我自己摔的。”邻居看了眼你身后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不敢对此多说一句。
等外人离开,你变得面无表情。
爸爸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你得想点办法。
当天晚上你窝在母亲怀里,她问你为什么要撒谎。你说:“因为我说实话的话,他会打死我。我死了,就没人陪你了,妈妈。”
母亲没有回答。她只是把你抱得更紧,紧得你能听见她的心跳。你闭上眼睛。你能感觉到她的恐惧正顺着她的体温渡进你身体里——它渗进你的皮肤,流进你的血管,然后被你的身体吸收,变成你自己的温度。
6岁,那个男人带回来一对夫妇。
“就是她,很漂亮吧。以后绝对是个美人。”
你安静地坐在客厅看电视,无视旁边的商讨。
“什么?!这不是我们刚刚说好的价钱,看看她的脸——”
“妈妈,”你忽然开口,“你怎么回来了?”
门口出现了一个弓着背的女人,她的身后是两个警察。
那对夫妇马上打着哈哈告辞了。
你看着父亲把两个警察糊弄送走后愤怒地看着妈妈,但看着她隆起的肚子忍了下去。
7岁,你的弟弟出生了。
你为母亲剪断了脐带。你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婴儿,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吵。
父亲来看了一眼,发现是个男孩,高兴地接过孩子。他开始温柔地对母亲说着辛苦你了。
母亲抱着弟弟,眼里迸射出光彩。
弟弟在一天的任何时候随机哭泣。
真奇怪,你小时候有那么不听话吗?
再次被吵醒后,你站在哭闹的弟弟旁边没有说话,妈妈起来看到你,瞳孔紧缩了一下,抱过弟弟哄了起来。
你没有说话,转身回去睡了。
妈妈没有再被打过。
爸爸的怒气开始转移到你身上,尽管你想办法躲了好几次,但依然无法避免。
视眼模糊中,你看到妈妈抱着弟弟站在爸爸旁边,她被你的眼神烫了一下,转过头没再看你。
8岁,父亲今天输了特别特别多的钱。
心情不好的他被半夜哭闹的弟弟吵醒,也不管是不是男孩,一巴掌扇过去。弟弟的脸肿得眼睛都睁不开。母亲扑上去抢,被他一脚踢开。
你蹲在角落看着。
那天夜里,母亲抱着弟弟坐在墙角,脸埋在婴儿的襁褓里,肩膀一抖一抖地哭。你走过去,把冷掉的弟弟从她怀里接过来,放在床上。
她看到你过来,眼里有些怨恨地说着我已经喂饱他了,为什么你要这样,为什么他这么无情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双手。
“妈妈,看着我。”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
“保护好我,妈妈。”
你顿了顿。
“他会打死我,求求你,妈妈,杀了他。”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握紧她的手,声音轻轻柔柔,像是在给她讲一个睡前故事。
“杀了他,我们就自由了。”
母亲没有说话,她的眼神从弟弟转移到你的身上。
满意地发现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你微笑松开她的手。
“没关系,妈妈。慢慢想。”
9岁,母亲终于动了。
那年初冬的某一夜,父亲在外面输光了最后一笔钱,满身酒气地回来。他把门踹开,看到桌上没有热饭,只有一碟冷掉的咸菜,便一巴掌将母亲扇倒在地,揪着她的头发往桌腿上撞。
你站在屋外那扇漏风的窗户下。窗纸破了一个洞,正好能看见里面。母亲已经被逼到了墙角,他的身影遮住了她。你听见酒瓶碎裂的声音。
门开了。母亲踉跄着走出来,灰大衣的袖口溅上了深色的斑点,她的眼神涣散,像刚从一场漫长的大梦里醒来,还没来得及辨认现实的颜色。
她看见你,嘴唇颤了颤。你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不再是冰凉的了,上面有些许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