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他的耳后那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沈怀瑾吻遍了陆清辞脸上的每一个角落,像一只蜜蜂在采集花蜜,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他的吻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像在朝圣,像在告别。
陆清辞被他吻得微微颤抖。
不是冷,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酥麻。沈怀瑾的嘴唇落在他皮肤上的时候,像一小团火,在那里点燃了什么,然后蔓延到全身,烧得他浑身发烫。
“怀瑾……”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怎么了?”沈怀瑾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响。
“你……”陆清辞深吸一口气,手指攥紧了沈怀瑾的衣角,“你怎么了?”
沈怀瑾没有回答。
他把脸埋进陆清辞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锁骨,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记住你。”
陆清辞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记住你。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一个人为什么要记住另一个人?
要么是因为要分开了,要么是因为要失去了,要么是因为……他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陆清辞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沈怀瑾的胸口,听着那颗心跳。
扑通,扑通。
和以前一样快,和以前一样乱,和以前一样让人想哭。
他想说:你不要记住我。你不应该记住我。你应该忘了我,忘了万花谷,忘了这段从头到尾都是错的感情。
他想说:该跪下的是我。该求原谅的是我。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你只是恨错了人,又爱错了人。
但他没有说。因为他说不出口。一旦说出口,就意味着承认那些温柔他配不上。可他不想让沈怀瑾知道,他连接受那些温柔的勇气都没有。
那一夜,两人都没有睡。
他们抱在一起,十指相扣,从黑夜抱到天亮。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闭眼,只是抱着,扣着,听着彼此的心跳,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像是在用最后的时间,把一辈子的拥抱都用完。
沈怀瑾在心里说:今天,我全都告诉你。然后我求你原谅我。
他不知道的是,这句话他对自己说过很多遍了。
而这一次,他再也没有“明天”可以拖延了。
因为今天,就是今天。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沈怀瑾低下头,看着那两只手——他的手比陆清辞的大一些,手指更长,骨节更粗。陆清辞的手嵌在他的指缝里,像一个找到了家的孩子,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不吵不闹,只是待着。
沈怀瑾把那双手举到唇边,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告别。
陆清辞看着那个吻,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悲伤。
他想说:不要告别。你留下来。不管你的过去是什么,不管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你留下来。我们一起面对。
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想先听沈怀瑾说。
他等了这么久,就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所以他只是握紧了沈怀瑾的手,十指相扣,扣到指节发白,扣到骨头生疼。
窗外的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