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奴接过银子,掂了掂分量,眼睛亮了一下,连忙点头哈腰地引路。
这自带美人来的他们也不是没见过。
烟花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奢华。
大厅中摆着十几张桌子,桌上铺着大红缎子的桌布,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大厅正中央是一座戏台,台上有穿绿衣的女子在弹琵琶,歌声婉转,下面的客人推杯换盏,不时有人往台上扔赏钱。
空气中弥漫着酒气、脂粉气和熏香的味道,混在一起,浓烈得让人有些发晕。
萧凌渊牵着人走在前,南月璃跟在后,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
南月璃低着头,目光垂在脚下的台阶上,胭脂色的面纱遮住了他的脸,但遮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
他走路的姿态和烟花楼里那些姑娘不一样,不扭捏,不妖娆,腰背挺直,步伐从容,像一朵误入红尘的白莲,周身的气质与这纸醉金迷的地方格格不入。
龟奴引着他们上了三楼,推开最里面一间包房的门。
包房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还点着上好的熏香,临河的窗户半开着,河面上的风吹进来,带着水的凉意和远处画舫的歌声。桌上摆着茶点水果,还有一壶温好的酒。
“公子,要不要叫几位姑娘来陪?”龟奴笑得一脸谄媚,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不要多事。”萧凌渊又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另外不要让人来打扰。”
龟奴接过银子,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包房中只剩下两个人。
河面上的风从半开的窗户中涌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摇晃晃,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南月璃走到窗边,月光和河灯的光同时照在他脸上,透过胭脂色的面纱,将他的轮廓映得如同画中走下来的仙子。
萧凌渊靠在门边,看着那个站在窗前的红色身影,河风将他的裙摆吹得轻轻飘动,胭脂色的绸缎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一匹流动的锦缎,上面绣着的云纹随着光线的变化明明灭灭。
金珠步摇的流苏在他鬓边轻轻晃动,每一下都像敲在萧凌渊的心尖上。
“好看吗?”南月璃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
萧凌渊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在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咳了一声,移开目光,走到桌边坐下,“好看。”
他的声音闷闷的,不知道是跟谁赌气。
南月璃转过身,看着他那副强撑着不在意的模样,唇角在面纱下面微微弯了一下。
他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茶,将茶杯捧在手心里,琥珀色的眼眸映着跳动的烛火,安静地看着萧凌渊。
“殿下不去打探消息?”
萧凌渊放下茶杯,站起身,将折扇插在腰间,整了整衣领,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你一个人在这里,不要出去。路飞鸿和柳占风安排的人就在附近,有事你发信号,他们会听到。”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那个龟奴要是敢来敲门,你就叫他滚。”
南月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应声,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漾开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萧凌渊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将包房中的烛光和那个红色的身影一起隔绝在了里面。
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楼梯口站着两个端果盘的侍女,低着头不敢看他。
萧凌渊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个胭脂色的影子暂时压了下去,大步朝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