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渊侧身吹灭了烛台上的蜡烛,黑暗中他躺回枕头上,将南月璃连人带被子一起拉进怀里。
南月璃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很安心。
萧凌渊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手还覆在他腹部,掌心贴着那片平坦的、温暖的、藏着一个小小生命的肌肤。
“南月璃。”萧凌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
“嗯。”
“我爱你。”
南月璃没有应声,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将脸埋进萧凌渊的胸口。
以后,他们有的是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萧凌渊开始暗中处理北疆军务。
南月璃住在将军府的后院,每天看书,写字,在院子中散步。
边城的春天来得晚,四月的风还是冷的,但他喜欢在院子里站着,看天边的云从西边飘到东边,看墙角的草从枯黄变成嫩绿,看萧凌渊从前院回来时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靴子上沾着泥,大氅上落着灰,一进门就说“今天风真大”。
每天傍晚,萧凌渊都会来后院,坐在南月璃身边,把手放在他腹部,问“今天有没有动”。南月璃说才四个多月,还不会动。
萧凌渊不信,说肯定是动了,你没感觉到。
会把脸贴在南月璃的肚子上,侧着耳朵听,听很久,然后抬起头说,我听到了。
南月璃问他听到了什么。
萧凌渊说,他在叫我爹。
南月璃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就知道他在胡说八道。
于是萧凌渊又会把耳朵贴上去,闭着眼睛,嘴角翘着,像一只被阳光晒得舒服了的大型犬,趴在他膝盖上,不肯起来。
南月璃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发顶。
萧凌渊的头发很硬,和他这个人一样,倔倔的,不肯服软。
某一天的傍晚,萧凌渊从前院回来,比平时早了很多。
“都处理好了?”南月璃问。
“处理好了。”萧凌渊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南月璃点了点头。
萧凌渊握紧了他的手,暮色中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两棵并肩站了很久的树,根系在地下缠绕,枝叶在空中交叠。
院墙外面,边城的街巷中传来零星的犬吠和远处的号角声。
号角声低沉而悠长,一声一声,在暮色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