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里安心码字,确实如佳夕所说,她花费了很久的时间考察场地,还好望言有些耐心。
偶尔翻出手机,看看记录的零零碎碎的脑洞,然后再转头认真盯着屏幕敲敲打打。
中途偷懒的时候,也想过要不要下去找佳夕,送瓶水和遮阳伞什么的,正午的太阳很毒辣,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在日头底下跑来跑去很辛苦。
早上出门前,她都没有涂防晒。
手指轻叩车窗,空调吹出来的冷风风速正好,望言整个人显得很是清爽和意气风发,淡笑着收回手结束偷懒。
私心不太想过多地看到佳夕工作时的画面,在望言心里,这样的做法有些过界,更不要说走入她工作的场合。
“送她”这件事,已经是望言如今想做的极限。
。。。
这块场地是早早就相中的,第一次来就被当作第一选择。不,是唯一选择。
因为日期和租赁时长的缘故,始终没谈拢。好在事在人为,好事多磨,在每周至少来一次沟通协调的频率下,负责人总算松口,愿意挪出三天时间。
沟通好各类细节,坐在室外场地的一处椅子上签好协议,佳夕心里的团团浓雾消散下去一些。
礼貌和负责人道别,把手放在额头上,试图挡住一些射在眼睛上的光线。
面前的一整片空地,已经在脑海里被自动分割成零零落落、不规则的好几个部分。
佳夕的眼睛几乎没有眨动,瞳孔不时收缩,即便放下起遮光效果的手掌,也丝毫没有变化。
那是极致的忘我专注和敬业的表现。
望言撑着伞,隔着一段距离等待,夏天的太阳雨好也不好。
它总是以迅雷之势打得毫无准备的人一个措手不及。在被滴上很多雨点之后,才会想起找地方避雨。有些迟钝的人甚至在被拍打得生疼,才后知后觉,一边抱怨一边蜷缩着身体找安全之地。
在阳光下降雨,总会给人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所以,人们不会过于担心,一般雨很快就会停,无论被淋成什么样子,感冒发烧的风险都很小。
火气旺、惧热的人还会大大咧咧地走入雨中,感受一次酣畅淋漓的放肆。
望言听着雨滴落在伞面的声音,时而清脆时而沉闷;时而密集时而疏落;时而命中靶心时而脱靶走偏…
一把擦过手臂绒毛上的雾面水光,起步往身体单薄的佳夕方向走去。
“走吧。”
佳夕猛地回神,抬头看向说话的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很大很黑的伞,伞柄略向自己倾斜,紧接着是站在伞中央站姿挺拔的望言。
抹掉脸上的雨水起身。
“走吧。”
坐回车里,佳夕先是确认手机微信的信息,确认无误,接过递到手边的洗脸巾擦起头发。
“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榆城那边的朋友说,看原料是在室内,如果想去还是可以去。”
望言叠好伞丢到后座脚下,偏头仔细观察佳夕的状况,伸手把已经关掉的空调打开,调到暖风。
“你想去吗?”
“想…”
望言又递上几张干纸巾:“我查查地图。路况我们都不太熟,安全第一。”
“好。”
整理好的佳夕也凑上去和望言一起看导航,刚准备吐槽一句定位不准确,就听到车窗被敲响的声音。
降下车窗,看到一张很大的脸,紧急撤回脱口而出的脏字,面向来人,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职业笑脸。
“崔经理。”
“佳女士,你要走了吗?还说今天想约你吃个便饭呢!”
佳夕拼命克制住不自觉向后挪的身体。
“崔经理,您太客气了。最近真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可惜天公不作美,改天我请你吃饭。”
“好,那我们微信上聊。明天我就有时间。”
“好,崔经理,明天请您吃午餐。”
崔浩急急后退几步,因为听到汽车突然启动的声音,害怕有安全隐患,依旧保持着微笑回应。
“吃晚餐吧!我去工作室接你,西区有家西餐不错。”
“好的,我们…”
车窗被升起,车子也弹射起步,佳夕不确定后半句崔浩有没有听到。
大概是没听到吧?扒着车窗说话的动作被惯性拉扯,后背狠狠撞回座椅,还咬到舌头。后半句,压根也没说完。
“雨水飘进来了很多,我的座椅套是新的,还…蛮贵的。还有!风吹进来会感冒,你身上都是湿的。”
“…”
望言的话没有停的意思。
“我们现在可以过去,地图显示路况还算不错。据我估计,雨马上就会停。嘻嘻~”
“…”
全身回暖,佳夕关掉暖风,看了眼时间,又仔细辨别支架上的公里数,大概还有四十分钟才能到。
“望言,你饿吗?”
右手握紧方向盘,观察对向车道的情况,左手往下探,揉几下左脚腕,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饿~”
“饿就饿,怎么还娇喘?”
望言的注意力在导航上,没打算回应,伸手按退出键。
“找一家饭店吧!我真的…”
被突然的来电打断,望言减缓车速,雨天驾驶接电话的行为,要慎重。
摸摸口袋,出门没带耳机。想直接挂断,犹豫之下还是滑动接听,按下免提。
“hello!好久不见!我明天下午三点落地中川机场。”
“好,会准时接机。”
充满活力的声音萦绕在整个车厢:“会不会打扰你工作呀?我们晚上再见面也可以的!”
被兴奋期待中带着的小心翼翼逗笑,望言笑答。
“不会,我请好了年假,可以陪你好好逛金城。”
“太好啦!那我们到时候见!”
“好,记得把航班号发我。”
“嗯!”
电话被挂断,望言踩油门的力度稍稍加大,抽空问身边人。
“佳夕,找到吃饭的地方了吗?”
按照佳夕的指挥把车停放在路边,下车才发现周围根本没有餐馆,疑惑地望向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人,只能小跑追上去。
“带身份证了吗?”
“这边吃饭需要身份证吗?”望言疑惑不解,“还是说,这里回汉用餐要分得很清?”
佳夕的语气很不好形容,大概是强硬里带着些气急败坏。
“带了吗?”
“带了。”
望言彻底傻眼,横生出逃跑的念头。
双脚已经转向门口,视线接触到路上行色匆匆的人,大部分戴着白帽,围着头巾,还是走到佳夕身边站定。
“钟点房,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