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可以这么叫你吗?来!来来来!像在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吃什么。”
望言实在不好意思第一个动筷子,可是对面的两双视线过于灼热和期待,只好把筷头伸向左手边的凉拌猪耳,沿着碟边夹起一块,放进嘴巴,眼睛顿时亮起来。
“嗯!好好吃!”
佳宁钊谦虚一笑,先夹起藕片放进右边妻子的空碗,又夹起鸡腿放进左边早早伸来的瓷碗,最后端起茶杯抿一小口。
“好吃就好,多吃点,别客气。”
埋头尽可能优雅地吃着乔昀夹到碗里的鸡爪,可这怎么优雅得起来?
索性按照平时的啃咬方式大快朵颐。头始终低着,没怎么注意和主人家互动。
“言言,听你昀姐说,你力气很大,单手能把她举起来?”
望言开始发愣:这又是什么意思?语气里听不出言外之意,貌似单纯在聊闲。是看吃饭氛围太沉闷?还是说…是表达感谢的前摇?可这是个问句,得回答吧?
思考的这段时间里,望言清理干净口腔,抬头礼貌回复。
“是的,叔叔,我力气还是可以的。前些年总是生病感冒,所以一直保持着健身的习惯,单手举起昀姐这样身量的女士,不是很难。”
话音刚落,望言又被眼前的景象逗乐。
对面的夫妻二人先是击掌,然后双手握拳收到身前,从肩膀处下压到胸前,同时脱口而出“耶斯”,最后目光齐齐落在坐在身边的佳夕身上,充满期待和势在必得。
始终沉默不语的佳夕终于开口。
“先吃饭,一会儿再转账。”
乔昀选择作解释者:“言言,我们一家三口打了个赌,我和叔叔觉得你力气大,长年运动。佳夕一口咬定你不可能健身,赌注是二百块!”
望言张嘴咬掉鸡爪手心肉最多的部分,充分咀嚼,满足地吞咽下去。
“恭喜恭喜!”
“嘿嘿…分你一半!”
“谢谢谢谢!”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这段插曲变得更加欢快。
在望言看来,美中不足的一点是…没有主食实在可惜。
可这一大桌子佳肴早早就被冠上“感谢宴”的帽子,所以…没敢提任何要求。
仅仅遗憾半分钟,就迎来巨大的转机。
佳宁钊言辞恳切地问望言:“言言喝白酒吗?”
哦吼,白酒的原料可都是朴实无华的粮食呀!实实在在的主食,实打实的谷物。
“你这个问题,分明就是白问!”
佳宁钊疑惑地对上妻子的视线:“愿闻其详?”
“闻个屁!别给我文绉绉的!即便之前不喝,这两年…言言早就练出来了!”
佳宁钊了然一笑,依旧望向对面始终敛眉凝神,执行餐桌礼仪的女孩。
“那陪叔叔喝点可以吗?不贪杯。”
望言没有立马接话,看向身侧的佳夕,见她在认真沿着酱牛肉的纹理小口撕咬,伸手轻拽她的居家服。
佳夕放下碗筷对视:“嗯?”
“可以喝吗?”
佳夕扫一眼父母,带着疑惑皱眉回应:“可不可以喝,你问我?”
“嗯!问你。”
佳夕笑意不太明显,只停留在表面,眼神淡淡的。
“望言,你…”
望言认真解释:“我喝白酒很容易上头,无论喝多少都是如此。我力气又很大,侧面证明我骨头很重,我怕,你没办法送我回家。”
乔昀率先表达赞美:“言言,你真可爱!走,宁钊,陪你去酒柜选酒。”
“好嘞,老婆!今天可以选我觊觎已久的那瓶珍藏吗?”
“答应你一半,考虑一下言言的承受能力。”
佳夕被望言始终盯着不放的举动搞得有些无所适从,重新拿起碗筷,刻意制造出比平时更大的响动。
“想喝就喝呗!我的力气…也很大。”
“我知道。”
望言举着酒杯碰上递过来的另一个瓷器小口杯,动作尽量轻,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贵,是磕掉一个小角都赔不起的程度。
闭着气,仰头喝一口气下去,挠了挠手腕。
“言言,你喝完酒都不喝点水或者吃点东西中和一下吗?”
“嗯?”望言抬头对上佳宁钊诚心求解的眼神,把手臂搁在餐桌上撑住下巴,认认真真思考起来,“嗯…叔叔,不问还好,你这一问…再仔细回忆一下,我好像确实没有这个习惯。吃点东西或者喝点水有效果吗?那我…”
看着望言拿起筷子夹黄瓜吃的举动,佳宁钊很开心。
“你昀姐果然实事求是!你这孩子真有意思!大概是没有效果的,只能起到一个心理作用。”
望言点点头,眯眼思考起另一件事:白酒也不能被当作主食。
即便喝掉不少,胃还是有点委屈。委屈个屁!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吃饱了撑的!
也不是,没吃饱,也没撑。
望言夹起第三个肉丸嚼起来,快速消灭干净,眼神绕着餐桌边沿扫射。
半直起身子,夹起一个荷叶饼直接放进嘴巴。
吃了一半,手里的饼子被拽走,眼神追着白饼想抢回来,对上佳夕泛着凉意的眸子只得作罢,重新寻觅下一个目标。
“叔叔,我敬您一杯。”
“哦?敬我什么?”
望言呆站着一时接不上话:不是,照葫芦画瓢怎么也会出错?明明是按照上一轮叔叔的台词一字不落说的呀!正常剧情不应该是自己的酒杯略低对方一些相碰,然后二人发出差不多音调和频率的笑声,最后宾主尽欢的一饮而尽吗?
解语花再次上线。
“不要把外面那套往家里带!”
“好好好!”
酒杯再次被碰上,比自己的力道大很多。望言回神,跟着佳宁钊的节奏喝干净杯中酒,笑着坐回座位。
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鸡爪,望言后知后觉上了头。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又夹了平时只被允许啃一个的食物。
热量真的很高!
夹都夹了,那就…吃呗!
夹起来送到嘴边,牙齿找到最长的一根,从根部狠狠咬下去,小心翼翼准备退骨,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眼神投向装着鸡爪的餐盘,盯了半晌,才想起看看别的地方。
注意到佳夕手边的纸巾上堆着一小团骨头,重新望向碗里只剩三根手指头的鸡爪。
望言拿起分酒器添满酒杯,第三杯将将放到嘴边,听到佳宁钊略带责怪的声音。
“言言,说好的陪叔叔喝,怎么自己独饮?你要知道,叔叔能在家喝酒的机会少之又少啊!”
望言毫不犹豫地喝下第三杯,拿着分酒器站起来,眯着眼斟满酒杯,说起敬酒词。
“那我就敬叔叔能一直被管教,乐在其中的被管教!”
“好好好!谢谢言言!”
乔昀也起身陪了一杯:“差不多了,最后一杯。”
“好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