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蛋啊!好吃再来!”
“嗯呐!”
“好嘞!”
“强哥,夏天有粘豆包卖吗?想让倪尧尝尝,等到冬天,她就没机会吃到了。”
“有的!走,跟哥走!”
倪尧伸手接过冯强递来的袋子,道了声谢,打开袋子好奇地往里瞅。
张章徒手伸进去,拿出一个黄面豆包,看着倪尧扑闪着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神秘兮兮地拿出口袋里的一小包白糖,小心翼翼倒撒均匀。
往倪尧手里塞,又急急收回手。
这么粘,她会不适应吧?油腻腻的蛋堡都喂过,黏糊糊的豆包再喂一下又如何?
手还没移到倪尧嘴边,就被低头倾身过来的人接住,又是大大的一口,这次没有塑料袋阻挡,嘴里的热气和唇瓣的温度都被切切实实感受到。
“嗯,好吃!”
张章把冯强递过来的湿巾直接塞进口袋,伸手撩开倪尧嘴边的碎发。
“咋?作文大户,今天就会这一句?不知道用不同的描写方法表达喜欢和美味?俺们东北人可喜欢听夸赞和好评了呢!对吧,强哥?”
“嗯呐!”
…
已经从前到后逛完整条街的三个人,手上可谓是满满当当。
冯强付完血肠的钱,抬眼注意到摊主身后的空位很多。
“咱坐下歇会儿呗?吃点尧尧还没尝到的咋样?这血肠得趁热乎吃!”
倪尧小口吃着据摊主介绍是自家灌的血肠,蘸着摊主热心根据自己口味重新调整一遍的蒜汁。
味道确实独特,让人忍不住一口接着一口往嘴巴送。
也确实快要到达极限,短短一个多小时,胃里塞进去的东西五花八门,丰富多样。也不晓得会不会有相冲的品类,还好姥姥有先见之明,备了不少消食片。
晚上回去要拿给张章一些,她吃进去的更是夸张。关键还和一个卖葡萄的摊主干掉了一瓶啤酒。
看着桌子上满满三大袋葡萄,低头偷笑。张章的性格,一部分是受了这片土地的影响吧…
手被牵住,紧接着整只胳膊被动地高高抬起,来不及弄清缘由就被大力拽起,只能抬起屁股,跟着莫名其妙的人在拥挤的小路上莫名其妙地奔跑。
张章带着风的声音擦着耳朵吹过:“强哥,一会儿回来找你!”
跟着气喘吁吁的张章停在一处摊前,一起扶着膝盖呼呼喘气。说是摊位倒也不准确,是一辆三轮电摩托,卖豆腐的小摩托。
“哥,这咋卖?”
“两块五块!”
倪尧第无数次感叹这实惠到令人咋舌的物价。那么大的两块,目测一块就有三斤!不由得感慨出声。
“这么便宜?”
被逗笑的有两个人。一个为自己鼓掌,另一个捂住自己的嘴巴。
“倪尧!傻不傻?实话也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讲!”
“姑娘,人家当面讲的,俺们可老爱听了!咱这可是正宗的卤水点豆腐!确实是白菜价!要吗?来两块?”
张章识趣地松开倪尧的嘴巴:“来两块!”
倪尧摸蹭着嘴角,收敛起一些笑意。
“来十块的!”
“好嘞!咱这豆腐最适合蘸酱吃!当配菜也不错。容易碎,回去的时候当心点!”
小心翼翼拎着四个袋子跟在张章身后,突然理解冯强在车上说的话。
第一次来,就已经开始观察一眼能看出不是本地人的神色和状态,会跟着一起开心、一起苦恼、一起社恐。
视线再次投向她。
其实,最有趣的,的确是张章。只是,她才是东北人…而自己,是外来者。
回程的路上,张章坐去后排,副驾上全是淘来的战利品。
嘿嘿…能玩好久好久的小玩意儿!
偏头看向战战兢兢和滑嫩豆腐做斗争的倪尧,大笑出声。
“我说铁子,谁让你买这么多!回去还要好久,自求多福!”
“我不是想着人多嘛!”
冯强加入打趣的队伍:“其实冬天的卤水豆腐才是最正宗和让人念念不忘的!现在的,都不咋地!”
“尧尧受骗啦!哈哈哈哈…”
“嗯!我记下了。”
…
换好睡衣的倪尧拎着几瓶啤酒敲响张章的房门,看着亲自来开门的人有些意外,举起酒瓶微微晃动,刻意让瓶身碰撞发出的声音更清脆诱人。
“你没吃晚饭,想喝点吗?”
一句话逗笑想下楼觅食的张章,接过酒瓶转身往回走,嘴里开始吩咐起来。
“去给我弄点下酒菜。”
“好,稍等。”
看着一整块豆腐被放在一个小盘子里,还被贴心淋上酱油。也不知道这个呆瓜是怎么爬的三层楼?豆腐居然完好无损,手真稳。
确实,蛮稳…
倪尧端着小黄瓜、白萝卜和无骨鸡爪进来的时候,张章还盯着豆腐看。摆放好食材,好心地拉着她坐在沙发上。
打开一瓶塞进张章的手里,又快速起开一瓶碰上去。
“干杯!”
张章终于清醒过来,偏头一看,半瓶啤酒已经进了倪尧的肚子,连忙伸手夺到自己手上,依旧盯着瓶身出神。
倪尧认真发问:“你今天怎么了?吃血肠的时候就不太对劲,是又对过一遍答案吗?出什么问题了吗?”
发呆的人好似什么都没听到。
倪尧拿起筷子轻轻插进豆腐内部,不深。
缓缓抬起,豆腐的一角稳稳担在筷头。轻颤之下,酱油滑向木质的筷子,悄悄隐匿在木纹之中。
移到张章嘴边,看着对方依旧没什么反应,偏头微笑。
“不吃吗?”
张章呼吸微滞。明明稳稳当当的豆腐偏偏觉得它颤颤巍巍,即将滑落被弄脏弄碎;静止不动的筷尖乖巧任人摆布,非要觉得它马上要插穿某人的喉咙让人断气而亡;还有执筷摆弄豆腐的那只手,就连手指上的小绒毛都非常要命。
不得不闭眼暗示自己不见为净,再次睁开眼时,目送着倪尧将豆腐放进她自己的嘴巴。
一次,确实是颤颤巍巍。
远离危险,安全你我他…
张章的肩膀被按住,本来单腿搭在沙发上的右腿被覆上的膝盖卡死。
嘴里送进来一团滑溜溜,带着冰凉质感的东西,打算下咽,被卡住脖子。
“用舌头碾压一遍再咽。”
“嗯。”
按照指令执行一遍才去吞咽,卡在脖颈的手迅速挪开,搂上了腰,紧接着被扯进倪尧的怀里。
“还要吗?”
“要。”
“好。”
体积,还是不够大;斤两,还是不够足;老板,还是不够良心…
【张章,冬天的粘豆包和卤水豆腐,究竟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