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夕把包包从肩上取下来,在右胳膊上缠了好几圈,想了想,拉开拉链取出手机,才继续放心地甩来甩去。
既然已经报备过晚上不用等自己,就不着急回家。索性绕到南门附近的小花园,打算坐在石凳子上散散酒气。
明明没喝几口,为什么昏昏沉沉的迹象越来越严重?
远远就听见平时几乎算得上人迹罕至的地方好像有些许响动。
逐渐靠近小花园,脚步越放越轻,仔细分析研判起来,大概是环境过于静谧,耳机里的声音多多少少跑出来一些。
再近一些,能看得到石桌上透着光亮,忽明忽暗。屏幕上半部分密密麻麻,下半部分完全空白,以一个脏字和一串省略号为分界线。
大概能听出耳机里播放的音乐,高中的时候听到过几次。
平板亮光铺散的方式,很像这会儿透过树叶缝隙钻出来的月光。
零零散散,影影绰绰,照不亮路,反而容易迷路。
佳夕抬头看高挂的月亮。
也是奇奇怪怪的形状,不圆不扁也不透亮,看不清月亮内部的轮廓形状。
金城的月亮,总会被想起,却也吸引不了过多的在意。
“艹!会编也许是会编纂了的。可…这…属性怎么安排?我从谁的角度出发描写比较好?第一次不算,算是偷懒耍滑头…不算也是第一次!哼!”
望言自言自语,又掏出两个玩偶摆在桌面。推开平板,拄着下巴趴过去。清清嗓子煞有其事地主持起三人圆桌会议。
“倪尧,虽说第一次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亲密接触,这我承认!可是…毕竟把你写在上面,那第二次…”
望言凑向其中一个小人儿,侧过脑袋,把耳朵贴得很近很近,时不时煞有其事地发出几个语气助词。
过了好久,坐起身体,十指交握翻转伸直,羞羞答答地扭动起来。
“张章,你可真不矜持,不愧是我第一个想象出来的人物!行吧,我知道啦!虽然你很享受,可是没完全过瘾,对吧?怪我怪我…那…第二次和第一次一样,这总可以了吧?”
收回手,抬起小腿,双手下滑牢牢握紧,头又凑过去,傻乐了好一阵子,才继续走会议流程。
“尧尧,别垂头丧气!以后总有机会的嘛!我是你们俩的亲妈,不是章章一个人的亲妈呀!放心,保证让你们轮流过瘾!”
望言把电脑重新摆在面前,小心翼翼之下还是碰倒两个小玩偶,慌慌张张捡起来,仔细拍打干净身体,煞有其事地摆放回去。
重重咳嗽几声,用诗朗诵的音调总结陈词。
“好!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二位回去安心等待,我…作为亲妈的话,认真码字,争取观众朋友们早些再见到你们。现在散会!”
收好小玩偶,打算专心敲字,正好赶上耳机切下一首歌的间隙,望言就是在这几秒里听到一声短促的笑声。
摘下一只耳机起身回头,完全没看清眼前人,选择先把问候送到。
“卧槽,你哪位啊?听墙角不觉得冒昧吗?”
佳夕缓缓走近:“望言,你说的灵感,真的是写小说?”
“徐主任,你标蓝的地方都修改完毕,仔细对照过好几次。这是纸质版,你再看看。”
徐燕拿起来翻看几下递还回去:“正常签发就好。言言,那个表态发言我就不改了,写得不错。今天周五,取完文件早点回家,周一记得拿回来。”
“周一见,主任。周末愉快。”
跟保安点头示意,开着车乖乖跟着导航走,磕磕绊绊汇入主路,偏头看副驾驶的文件。
涛姐下周大概要忙碌起来,周一得提醒其他人多多注意,不能摸老虎尾巴。嗯…下周一定得记着把涛姐的办公桌再擦干净些。
即便才到午间,金城周五的交通已经早早进入高峰,令人抓耳挠腮的午高峰。
按压着火气慢慢跟着前车挪,谁让自己嘴贱,答应母亲大人去给她买最爱的银丝卷呢!
金城仅此一家的银丝卷。
看着导航上的红红曲线,暗自盘算起叫跑腿的性价比。没想多久就开始嘲笑自己。
“望言,智商呢?说的叫跑腿就能马上开回去似的!”
耐着性子慢慢等,脑海里突然迸发出一个绝妙的点子,迅速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记录起来。
“艹!谁他妈这个时候打视频?脑子有病?”
界面调到微信,尴尬地轻咳几声,手非常诚实地接通视频。被后车鸣笛催促,换挡的同时快速把手机架到支架上。
“言言!”
“昀姐好。”
“你在开车?”
“对。今天下班早,去市里给我妈买点东西。有事吗?昀姐。”
“我还想叫你来家里吃饭呢!今天家里的晚餐很丰盛,五湖四海的菜系,有高人掌勺。”
望言的语调里带上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熟稔。
“是嘛!那看来我没有口福了呢!昀姐替我多吃几口就好。”
“行,下次有这好事再叫你来家里!”
“下次复下次,下次何其多?咱们约下周五吧,我等不及啦!”
“好好好。”
打算挂断,望言攥紧方向盘又轻唤一声。
“昀姐,你爱吃悦宾楼的银丝卷吗?给你们也带点?”
“行啊!再买点三刀蜜,夕夕爱吃。”
佳夕在小区前的马路边来回踱步,时不时拍打几下身上的蚊子。眼神紧盯着一辆接着一辆驶过的车辆。
望言隔着很远就看到路灯下的人,手伸出窗挥了挥,眉头却不由得蹙起来。
停好车,快速解开安全带推门往下走。
佳夕准备打招呼的动作被打断,双手被握上,来回翻转。紧接着是肩膀,也被左右扭动着观察。等望言的手往腿伸的时候,佳夕后知后觉地避开。
下一秒,佳夕被推上后座,来不及讲话,又非常被动地往右挪,因为望言也一言不发地挤了进来。
手臂紧贴着车窗,左边胳膊已经被强硬拎起摆弄,佳夕总算是找回声调。
“你做什么?”
说完这句,才注意到望言手里拿着个不知名的瓶子,正对准自己的胳膊疯狂喷按。
始终不讲话的人神情严肃,动作却很温柔专注。没再继续讲话,乖乖配合着对方的手法挪动身体。
清凉水雾接触到皮肤,除了舒适外,更多的是止痒。佳夕放松身体,缓缓闭眼。
喷洒声渐低,重新对上望言的目光。
她几乎已经半跪在平时脚踩的位置,额头上浸着汗,手里还攥着小腿,就那么艰难仰头注视着自己,脖颈因为绷着力气,青筋若隐若现。
“你等了很久吗?我是掐着点给昀姐打的电话吧?身上怎么这么多蚊子包?还有没有哪里没喷到?你检查一下!或者…再自己补喷几下?”
接过递到手边的止痒喷雾,低头默默听从指令,找被遗漏的角落。
佳夕抬头的一瞬间,手里的瓶子被拿走,手心被塞进几张湿巾。
“擦擦。”
“谢谢。”
望言伸手拿过副驾驶的一个大包,轻轻放到佳夕的位置边,说话前拍了拍袋子。
“给你和昀姐带的好吃的!都是刚刚出炉就被我挑走啦!快拿回去尝尝看,好吃的话下次再带!”
“谢谢。”
望言拉开车门准备往驾驶位去,衣角被扯住,快速关好车门,转身拉近和佳夕的距离。
偏头看向头又低回去的人,问道:“怎么啦?”
“吃饭了吗?”
望言稍稍后撤,车厢空间太小,两人都有些憋闷,
“没有。不过,回去吃点馒头和糕点就好。”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