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林栖川的手指。她的手很小,很凉,只能握住林栖川的两根指头,但她握得很紧。
“姐姐。”她的声音很轻,没有哭腔,却比任何哭声都更让人心里发紧。
“嗯。”
“你回来了。”
林栖川的眼眶一热,差点没忍住。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嗯。姐姐回来了。”
客厅里,多帕已经让人铺好了干净的垫子和毯子。
陆寻屿将林栖川放在沙发上,然后手忙脚乱地去拿热水和毛巾。
他端着一盆温水回来的时候,水盆里的水晃来晃去,洒了一些在地板上。
“我自己来。”林栖川接过毛巾,想擦掉脸上的血,手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毛巾差点掉在地上。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接住了毛巾。
是茉莉。
她站在林栖川面前,踮着脚尖,小手举着毛巾,努力够到林栖川的脸。
她擦得很认真,一下一下,从额头开始,慢慢擦到脸颊,再擦到下巴。
毛巾很快就染成了粉色,然后是红色,但茉莉没有停下来,也没有皱眉头。
林栖川看着茉莉认真的小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茉莉,让姐姐自己来。”
茉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继续擦。
客厅里的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多帕别过脸去,用力眨了几下眼睛。
妮卡捂着嘴,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淌了下来。
林栖川伸出手,轻轻覆在茉莉的手上。“够了,茉莉。已经很干净了。”
茉莉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像是堤坝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姐姐。”她的声音小小的。
“嗯。”
“茉莉很害怕。”
林栖川将茉莉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不怕。”她的下巴抵在茉莉的头顶,声音沙哑却坚定,“姐姐很厉害的。”
茉莉的小身体在她怀里微微发抖,但她始终没有哭出来。
她只是把脸埋进林栖川的胸口,小手攥着林栖川沾满血的衣领,攥得很紧很紧。
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多帕立刻转身往外走。“医生来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子提着医药箱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助理。
见客厅里的两人虽然浑身是血,但看起来意识清醒,他紧皱的眉头这才略微松开了些。
陆寻屿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医生抬了下手。“先看她。”
林栖川刚想说什么,陆寻屿已经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不重,但不容商量:“你先。”
医生没有多问,提着药箱走到林栖川面前,蹲下来开始检查。
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脸颊上有几道被树枝划出的血痕,手腕上有一圈青紫的指印。
“擦伤和淤青,不严重。”医生一边处理一边说,“这几天别沾水,注意观察有没有头晕恶心。”
林栖川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医生,看向站在一旁的陆寻屿。
他的左肩上的衣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干涸的血迹把布料硬成了一块深色的壳。
“快给他看看吧。”林栖川说。
医生转过身,陆寻屿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
他脱掉外套的动作牵动了伤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医生剪开他左肩上被血浸透的衣袖,露出底下的伤口。
子弹擦过,撕开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开,边缘有些焦黑,但好在只是擦伤,没有伤到骨头和要害。
“运气不错。”医生一边清理伤口一边说,“再偏两公分就不是擦伤这么简单了。”
医生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头,贴上纱布,又检查了一遍他手臂和手背上的擦伤,确认没有遗漏。
“一周后,我来拆线。”医生合上医药箱,站起来,“这几天伤口别沾水,别用力。”
陆寻屿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林栖川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额头上那块纱布,又看了一眼她脸颊上贴着的创可贴。
“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