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被折断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像一面鼓在她身后敲响。
林栖川靠在一棵树后面,从腰间掏出了手枪。
一个人影从树丛中冲出来,离林栖川不到一米。
她猛地向前迈了一步,用枪托狠狠砸向那个人的太阳穴。
那个人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便侧倒下去,身体撞在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然后一动不动了。
林栖川将手枪塞进腰间,又掏出瑞士军刀,抹了他的脖子。
两个人。
她杀了两个。
来不及处理尸体,林栖川估摸着妮卡已经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便调转方向,朝着停车点走去。
走着走着,脚步声再次在她身后响起。
还有人……
突然,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趴下!”
是陆寻屿。
林栖川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猛地扑倒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泥土。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黑影倒了下去。另一个转身就跑,消失在密林边缘。
陆寻屿几步就跑到了她面前。
他的脸上有血,衣服上全是泥土和树叶,左手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翻开着,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他蹲下来,一只手抓住林栖川的肩膀,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手脚,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完整地活着。
“受伤了吗?”他的声音很急,喘息声很重,和他平时那个放荡不羁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栖川摇了摇头。“没有。可你受伤了。”
“走。”他站起来,伸手拉她,“不能停在这里。”
林栖川看着他牢牢攥着自己的手,看着他拨开横斜的枝杈,挡在她前方。
他的背影在她眼前晃动着…
原来,被人拼命护着,是这样的感觉。
像沉寂多年的深渊里,骤然破开的一道光,明媚且温暖。
陆寻屿选择沿溪谷下行。
地图和记忆告诉他,这条被当地人称为“水獭道”的狭窄沟壑,是穿越这片陡峭山林、绕开上方危险矿区和下方泥河的唯一相对可行的自然通道。
但他能想到,追踪者同样能想到。
陆寻屿两人下到沟壑中段的卵石滩时,四道身影如蛰伏已久的猎人,悄然浮现。
为首的疤脸男瞬间锁定陆寻屿。他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显然对能在这条唯一的通道上堵住猎物,而满意。
“跑啊!看你们还能往哪儿跑。原本想先抓女的,没想到男的也来了。”
陆寻屿和林栖川面面相觑。
石滩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身后是湍急的溪流。
对方四人呈前后夹击之势,占据了高位,居高临下地将他们困在这片进退失据的空地上。
陆寻屿不动声色地向林栖川侧前方挪了半步,将她挡在身后。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地形和敌人的站位。前方两人,侧翼两人正从左右包抄,还有一人持枪在高处警戒,枪口若有若无地瞄准着他们的方向。
“东西交出来,给你们个痛快。”疤脸男步步逼近,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名手下从侧翼包抄上来,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什么东西?”林栖川皱起眉,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难道他们是来夺稀土矿样本的?
“U盘。”疤脸男失去了耐心,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钝刀划过玻璃,“别跟我装傻。”
陆寻屿微微一怔,眉头拧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刀疤男,又侧头看向林栖川,目光里带着困惑。“U盘?”
“什么U盘?”林栖川也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疤脸男盯着他们来回看了两秒,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们俩还跟我演?埃里克给你们的U盘。”
埃里克?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陆寻屿和林栖川同时愣住,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困惑。
“埃里克?”陆寻屿的语气恢复了那副惯常的懒散,像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那个在泥石流里迷路的徒步者?”
他看向林栖川,语调漫不经心。 “你从他那里拿了个U盘?”
“怎么可能。”林栖川立刻否认,语气笃定,“我还以为你从他那里拿了呢。”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确认彼此都没有在开玩笑。
刀疤男看着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推诿,脸上的不耐烦终于变成了赤裸裸的怒意。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子踩碎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你俩别跟我演戏。”他的声音压低了,但那种低沉的语调比吼叫更让人后背发凉,“快拿来。”
“埃里克的U盘不在我们手里。”陆寻屿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跟一个暴怒的客户解释什么微不足道的误会,“我们确实曾经和埃里克有过接触,但并没有见过什么U盘。你们肯定是被埃里克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