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她将这个字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轻,“Amara小姐是在威胁我?”
“威胁?”Amara笑了一声,那笑里只剩干涩的嘲意,“我是在威胁我自己。”
林栖川眯了下眼。
Amara深吸了一口气,像终于被逼到了不能再退的位置。
她抬眼盯着林栖川,声音微微发颤,像每一个字都要先在喉咙里磨一遍才吐得出来。
“我是想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她停顿了一下,眼底那点强撑的傲慢终于碎开了。
“也想让我自己活下去。”
林栖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Amara咬了咬牙,索性把最后那层遮羞布也扯了。
“你来了以后,一切都变了。”她的语速很慢,却越来越沉,“以前我知道一些事,只要我安安分分装不知道,就还能留在这个圈子的边上。可你出现以后,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林栖川问。
Amara盯着她,眼神复杂得近乎发狠。
“有了家庭的人,会变得不一样。”她低声道,“一个原本只管往前走的人,一旦开始在意安全,开始在意谁会不会出事,开始在意家里那盏灯能不能一直亮着,他就会收口。”
“而一个开始收口的人,第一件事,就是清理掉所有不安全的因素。”
林栖川的瞳孔轻轻缩了一下。“你觉得,你就是那个不安全的因素?”
“不是觉得。”Amara扯了下嘴角,那弧度比哭还难看,“是知道。”
她抬手拢了拢头发,可那动作第一次显得不像整理仪态,更像借机遮掩自己的失态。
“我知道他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以前没关系,因为我只是知道而已。可现在蓝锚那边都在传,他开始查谁会漏风,谁会坏事,谁该留,谁该清。”
她看着林栖川,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成了那个最容易被清掉的人。”
林栖川听到这里,终于把前后逻辑接上了。
“所以你昨晚找我,不是为了什么生日宴会,更不是因为争风吃醋。”她看着Amara,“你是想先把我推走。这样,你至少能少一个被清掉的理由。”
Amara沉默了两秒,垂下眼。
“对。”她承认得很轻,却没有再躲,“我是为了自保。然后,顺便提醒你。我刚才说的每一句,也都是真的。你留下来,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对我,也没有。”
林栖川看了她一会儿,问:“你就这么笃定,我走了,他就不会动你了?”
Amara苦笑了一下。
“我不笃定。”她说,“但至少会少一个理由。”
“那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转头去问他?”
“怕。”Amara答得很快,像是根本不需要想,“但我更怕我什么都不做,然后站在原地等他来决定我该不该活。”
林栖川静了片刻,忽然道:“我之前以为你非要我离开,是因为你爱他。”
Amara怔了一下。
随即,她竟笑了。那笑极轻,也极苦。
“是爱的。”她低声道,“只是我更想活着。”
林栖川看着她,没再立刻接话。
她眼前这个女人,没有像故事里的痴情人一样一路扑到火里去。她先选了自己,选了命,选了退路。某种意义上,这甚至比爱更真实。
“生日宴会那杯酒,”林栖川忽然问,“是你安排的?”
Amara的脸色微微一白。
她沉默了两秒,才低声道:“不是我亲手安排人泼的。”
林栖川看着她,没动。
Amara的睫毛颤了一下,终于还是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但我知道会有人那么做,我没有拦。”
她抬起眼,眼里没有辩解,只有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白。“我承认,在我的宴会上,我不拦和指使,没有太大区别。”
林栖川看了她片刻,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淡淡道:“我明白了。”
“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会记住。”她没有回头,声音却很清楚,“我也希望你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