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顺利的。”林栖川将碗碟收起来，放在吧台上。

水流哗哗作响。

妮卡没有抬头，像是不经意地又问了一句：“阿鲁沙那边，最近查得严吗？”

林栖川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把盘子递过去。“我没太留意，怎么了？”

“没什么。”妮卡笑了一下，把泡沫冲干净，“就是前两天有生面孔在门口打听你和陆老板，问得有点细。我没敢多说。”

林栖川侧头看了她一眼，只看见妮卡低着头的侧脸，神情平静得近乎滴水不漏。“可能是寻屿的对家吧。”

妮卡了然地笑了笑，将吧台上的碗碟放进洗碗槽里：“你去看看茉莉吧。这里我来收拾。”

陆寻屿正坐在床边，守着茉莉入睡。

见林栖川进屋，陆寻屿轻轻起身，朝林栖川走来。“哭累了，刚刚睡着。”

林栖川点了点头，从陆寻屿身侧走过，停在床边。

茉莉果真已经熟睡。

陆寻屿先一步退至门外，手扶在门把上，等林栖川也出来，才将门轻声合拢。

走廊的光线有些暗。

林栖川转过身，面对着他。“谢谢。没想到，你哄孩子比我厉害。”

这声谢里不全是放松，也带着一点试探。她想看看，一个能在俱乐部和矿场两头翻脸的人，究竟能把耐心给到什么程度。

“这是我应该做的。”陆寻屿看着林栖川的眼睛。

“你似乎比我想的靠谱。不对...”林栖川的眼中带着肯定，将陆寻屿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你比看起来的，更靠谱。”

陆寻屿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听起来，你似乎对我有刻板印象？”

“因为你看起来...”林栖川认真地斟酌用语，“有种玩世不恭的痞气。不像是会耐心哄孩子睡觉的人。”

“人不可貌相。”陆寻屿顿了顿，“你不也是吗？”

“我？”林栖川皱起眉，“你的意思是...我看起来，也跟外表不一样？”

沉默片刻后，陆寻屿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微笑。“看起来像一只需要被保护的小白兔，实则...”

“实则什么？”他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实则却是个心里很有主意、做事果决，足以保护别人的人。”

原来...是这样。

林栖川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语气里还带着点打趣。“原来在陆老板眼中，我竟是这样的人。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不靠谱呢。”

“共处的这些时日，我确信你是个值得共事的人。”

这句话像是认可，也像重新给两人的关系划清了界限。

值得...共事的人？

一股不知是失落还是自嘲的情绪涌上心头，林栖川的笑容消失，语气客气。“陆老板，也是个值得共事的人。往后，我们可要好好合作。”

“放心。”陆寻屿上前半步，缩短了两人间的距离，“我一定会让你和茉莉平安地回到A国。”

这承诺听上去像护送，细想又像宣告。

“看起来，你很笃定。”林栖川看着他。

“因为。”陆寻屿没有躲避林栖川的目光，他坦然地看着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承诺过的事，我从不食言。”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隔壁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睡袍的中年男人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陆寻屿眼神一凛。

林栖川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动作，只觉腰间一紧，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陆寻屿稳稳地横抱起来。

林栖川短促地吸了一口气，本能地环住了陆寻屿的脖颈。

就在这时，陆寻屿略微低下头，声音压得低，却清晰得足以让几步外的住客听见。

“老婆，” 这个称呼让林栖川微微一僵，“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回去休息吧。”

说着，陆寻屿便抱着林栖川朝屋内走去。

她环住他脖颈的那一下是本能，可本能最危险。

他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势，让怀里的林栖川靠得更稳当些，仿佛真是一对恩爱的恋人。

住客的目光在他们身上短暂停留，似乎认出了民宿老板，脸上的困惑很快变为“不便打扰”，回房关上了门。

回到房间内，陆寻屿缓缓将林栖川放下。

双脚落地时，林栖川感到一阵虚浮。

她下意识地扶了一下墙壁，触感冰凉。

“没事吧？”陆寻屿的声音在林栖川耳边响起。

“没事。”林栖川放下扶在墙壁上的手，站直身体。

陆寻屿起身离开。“你快休息吧。晚安。”

林栖川点点头，待陆寻屿退出房间后，反锁了房门。

走进浴室，找出卫星电话。“黑曼巴。”

“暗枢。”

“请指示。”

“获取老卡遗留的半本笔记本，并按计划完成M3任务。老卡之妻一事，组织另有安排，无需你插手。”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