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寻屿脚步略带拖沓地走到客厅,林栖川放柔了声音:“你先休息休息吧。我们晚点再回莫希。”
陆寻屿走到林栖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半跪在她面前。“可以抱抱我吗?”
林栖川一愣。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男人,怎么回事?竟然会撒娇了...他没事儿吧?
见陆寻屿神色认真,不像是开玩笑,林栖川倾身将他揽进了怀里。
陆寻屿的脸颊紧贴着她的侧脸,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下一秒,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拉开距离,抬手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又将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
半晌,他眉头紧锁,喃喃道:“你发烧了。”
林栖川闻声下意识地抹了抹额头。
难道伤口感染了?可伤口我自己处理了啊...
难道是因为我没有立刻去医院打破伤风针?
不对不对,破伤风引起的发烧一般在伤后3天才出现...
“没事,我本来体温就比别人高一点。”
“不行,在非洲发高烧不是小事。”陆寻屿沉下脸,握住林栖川的左手腕,想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林栖川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陆寻屿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狐疑。
她这么抗拒去医院……难道前几日与那三个杀手对峙时,受了伤?
她……真的和那三个杀手的死有关?
“乖。”陆寻屿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近乎乞求的脆弱,“我不想失去你。”
林栖川的心猛地一颤。
怎么办?去医院一定会暴露手上的刀伤。
可额头确实烫得厉害,万一真是细菌感染,拖下去会出大事……
陆寻屿将林栖川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犹豫与挣扎尽收眼底。
他缓了缓神色,语气轻松自然。“突然想起我还有个国际会议要开。我让保镖送你去医院,可以吗?”
林栖川闻言,心中松了口气。“好。那你忙工作,我自己去医院。”
她刚被那句“我不想失去你”拽软一点,下一秒就又清醒过来:他未必是退了一步,可能只是换一种方式去验她的伤。
“嗯。”陆寻屿抬手揉了揉她头顶的长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关切。
阿鲁沙市立医院的急诊大厅充斥着消毒水与汗水混合的味道,嘈杂的人声充斥其间。
“36号,林小姐!”
接诊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医生。
他看了一眼林栖川苍白的脸色,言简意赅:“哪里不舒服?”
“发烧了。手臂上有伤口。”
医生皱了皱眉,示意她量体温。电子体温计发出“滴”的一声,屏幕显示:38.7℃。
他凑近伤口,仔细观察了片刻,眉头锁得更紧了。“伤口感染了。”
医生转身去洗手池消毒,语气里带着责备,“伤口缝得倒是挺整齐,但消毒没做彻底。伤口深处有化脓的迹象。去清创室躺好。”
林栖川躺在病床上,看着医生拿起碘伏和手术刀。
“因为感染,局部麻醉的效果可能不好。会有点疼,忍着点。”医生动作熟练地清理着坏死的组织,每一次刮擦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
“好了,脓液排出来了。”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的声音终于缓和了一些。
他重新包扎好林栖川的伤口,又在输液架上挂上了一瓶抗生素。“这瓶点滴打下去,烧应该能退。我一会儿再给你打一针破伤风。记住,这三天伤口绝对不能沾水,三天后来换药。”
“嗯,谢谢医生。”林栖川看着缠满纱布的手腕。“医生,我不希望别人知道我受伤了。若有人问,你就说我是普通炎症。”
医生盯着林栖川的双眼看了半晌,见她是认真的,才笃定道:“放心,保护患者隐私是我们的义务。”
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陆寻屿”三个字。
陆寻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没事,”林栖川靠在输液椅的椅背上,看着透明的液体一滴滴落下,声音故作轻松,“就是普通的炎症,正在输液。医生说输完这瓶,烧应该就能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他低沉的回应:“好。”
幸好,他没有多余的追问。
可电话那头越平静,她越不敢松。陆寻屿没有追问,不代表不想知道,也不代表他不会知道。
顾征那句提醒忽然又浮上来。有些人最难缠的地方,从来不是狠,而是能把试探说得像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