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屿目视前方,放慢了车速。“嗯。他看上了我正在谈判的一块地。常规手段竞争不过,就想用些歪门邪道,让我知难而退,或者跟他合作,多让出几成利润。”
“那次,是我疏忽了。”陆寻屿侧过头,极快地看了她一眼,那眼里有未散的戾气,也有沉重的愧疚,“我没料到他们会直接对你下手。这是我的错。”
他没有推诿,还很坦诚。
“所以,今晚这个宴会,他也在?”林栖川顺着他的思路问。
“不在。”陆寻屿停顿了一下,“他已经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林栖川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以后,”陆寻屿的声音再次响起,“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她没有出声。
陆寻屿的世界,比她想象的更加危机四伏。
明天将要签署的婚约,将她和他捆绑的同时,也可能将她推向风暴的中心。
从登记那一刻起,“妻子”这层壳就不再只是为了收养手续方便说出去的假话。它意味着会有更多人记住她的脸,也意味着一旦陆寻屿出事,火会顺着这层关系烧到她身上。
越野车开到酒店门前,门童接过钥匙,将车开走。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刷开套房的门,温暖的灯光自动亮起。
陆寻屿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松了松领口。
“你睡床。”他走到客厅中央,指了指主卧的方向,最后落在足够宽大的沙发上。“我睡这里。”
林栖川转过身,看向站在客厅中央的,身姿挺拔的男人。“好。”
洗完澡后,林栖川换上了酒店提供的丝质睡袍,躺在床上。
“关灯吗?”林栖川问。
“嗯。”陆寻屿应了一声。
“啪。”
她没有出声。全屋灯光熄灭,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很安静。
林栖川闭上眼,调整呼吸,强迫自己进入休息状态。
她知道,沙发上的男人同样清醒着。
陆寻屿低沉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起:“林栖川。”
“嗯?”
陆寻屿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问出了两个很实际的问题。“关于结婚。需要通知你的家人吗?我是不是得上门拜访一下?”
林栖川在黑暗中睁着眼,却什么都看不见。我的家人?我有家人吗?
“我没有家人。我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做主。”
陆寻屿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你呢?”林栖川回问,“需要我配合,应付你的家人吗?”
陆寻屿的回答同样简洁:“我也没有家人。”
林栖川心中一惊,我们俩都没有家人?!
“以后,我会是你的家人,茉莉也是。”这次,林栖川先开口。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怔了怔。她原本只想拿一句软话安抚他,却像先把刀口朝向了自己。
陆寻屿没有回应。
“其实,”她开口,缓缓说道,“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亲戚。”
林栖川补充道:“我在A国出生长大,考上了A大,学的汉语言。”
陆寻屿在黑暗中“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陆寻屿沉默了片刻。林栖川的坦诚似乎让他卸下了一丝心防。
“我母亲是A国人。”他开口,“我在B国出生长大,考上了H大,学的计算机。”
这个背景信息让林栖川微微挑眉。
从顶尖学府的计算机学生,到东非矿业争夺和贩毒集团的一员….
这巨大的职业跨度和生活环境剧变的背后,往往藏着人生的重大转折。
他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样?
“听起来,你的成长经历和你现在做的事,并不相关。”她轻声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嗯。”陆寻屿的回应很简短,但似乎并不抗拒谈论,“父母在我毕业后不久,就因为事故去世了。之后,我到处走,最后停在了这里。”
“什么事故?”林栖川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多嘴,“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
“犯罪分子报复。”
林栖川纳闷。被犯罪分子报复…结果…他又成了犯罪分子…是有隐情..还是屠龙少年终成龙?
“不好意思。我戳中了你的伤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