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川切换平板页面。

卫星链路接入中…身份验证通过…目标锁定：T 183 QBC。

SAR 雷达追踪，屏幕上展开达市的灰度地形图。

只见载着老卡的面包车，在达市老城区的一处小山坡停下，然后一个东西被扔了出来。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最后，那被扔出面包车的东西，很快便被一个人捡走了。

卫星窗口期结束。追踪中断。

达市老城区，鱼龙混杂，地形复杂，是藏匿和交易的理想温床。

被那样粗暴地丢弃，又那么快地被人捡走...

收起平板，林栖川走出浴室，在莱娜床边轻轻坐下。

女孩的呼吸细弱而均匀。

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莱娜脸颊上方片刻，才轻轻地落下。“姐姐一定会带你回家。”

然后，她背起背包，走出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林栖川在老卡最后消失的巷道，以及相邻五个巷道，一共装了二十个微型监控，覆盖了老卡消失点半径三公里的关键区域。

任务完成，她抬手看了看表，已是凌晨三点零七分。

收起工具，她转身走向尚有亮光的街道。

回到卡米酒店，看到正在沉睡的莱娜，林栖川内心陷入挣扎。

调查老卡踪迹的事迫在眉睫，而暗处那双盯着莱娜的眼睛，更是让她心头紧绷。

她很清楚，自己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踩在刀尖上，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护着莱娜周全。着这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孩童同行，无异于将她拖进更深的险境。

可就这样把她丢下？林栖川又觉得胸口发闷。

她脑中先闪过的，是妮卡系着围裙站在吧台后的背影。

那女人未必干净，可至少有带着孩子活下去的本事。比起跟着自己在黑夜里兜圈，把莱娜放在她身边，活下来的概率更大。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迅速消除了她的犹豫。

林栖川不再耽搁，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又轻手轻脚地将莱娜的衣物叠好放进包里。

直到莱娜揉着眼睛醒来，她才简单说了句“莱娜，以后你叫茉莉，知道了吗？现在姐姐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便拉着她匆匆下楼，驱车朝着“寻屿”的方向驶去。

午后阳光正好，将陆寻屿民宿中的白墙照得晃眼。

林栖川从驾驶座下来，关上车门，走到副驾驶，牵起茉莉的小手。“别怕，茉莉。”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这里很安全。”

听到动静，妮卡从咖啡厅吧台后走了出来，腰上还系着围裙。

她一眼就看到了林栖川，以及她身边那个瘦小怯懦的孩子，脸上立刻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便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栖川，你这是...？”

“妮卡，”林栖川牵着茉莉走上前，“这是茉莉。我在达市遇到的，我想收养她。”

茉莉在听到林栖川介绍自己时，立即把半张小脸埋进了林栖川的手臂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偷偷地，飞快地瞟了妮卡一眼，然后又迅速将眼睛低下。

妮卡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蹲下身，视线与茉莉平行，笑容像冬日里的暖阳，声音也十分温柔：“茉莉，你好呀。真是个可爱的名字。我是妮卡，欢迎你来这里。”

那种先把自己蹲低、再把声音放轻的动作太熟练，像她不是第一次接住这种受惊后只肯躲在人身后的孩子，也像她早知道，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孩子哭，而是孩子一声不吭。

或许是妮卡的笑容和语气太有感染力，茉莉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丝。但她依旧没说话，只是把小脸从林栖川身后多露出来了一点。

“妈妈！是栖川姐姐回来了吗？”巴拉卡的声音由远及近，像阵小旋风似的冲了出来，却在看到茉莉时猛地刹住，眼睛瞪得圆圆的，充满了好奇。“呀！你是谁？”

茉莉被突然冲出来的巴拉卡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缩，又躲到了林栖川身后。

“巴拉卡，慢点，别吓着妹妹。”妮卡轻声制止儿子，然后对茉莉柔声道，“这是巴拉卡哥哥，他跑得快，但没有恶意哦。”

巴拉卡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冒失，他抓了抓头发，凑近一点，但保持着距离，小声问：“你叫茉莉吗？你从哪里来的呀？”

莱娜迅速抬头看了巴拉卡一眼，然后又把脸埋了回去。

林栖川蹲下身，平视着巴拉卡。“茉莉妹妹是从达市来的，你可要照顾好她哦。”

“放心吧！栖川姐姐！”巴拉卡一手叉着腰，一手拍着胸脯。“包在巴拉卡身上！”

妮卡站起身，心疼地看了一眼茉莉。“哦，对了，我早上熬了水果甜汤，正好给这孩子暖暖胃。”

妮卡风风火火地去张罗了，临走前叮嘱巴拉卡：“好好陪妹妹，不许调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