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川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向楼下，既挡住了他的视线，也掩饰了眼底的情绪。“我要收养她，然后尽快带着她合法地离开T国。”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陆寻屿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落在莱娜露在被子外的小手上，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不是来这里采风的吗？什么时候多了个牵绊？”

“意外。”林栖川不愿多提，转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真挚而坦诚。

他沉默了几秒，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眼莱娜，又转头看向林栖川。“我若帮你，能得到什么？”

“你想要什么？”林栖川反问。

陆寻屿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收养结束后，你不会再回T国了，对吧？”

林栖川心头一动。“这与你的条件有关？”

“有关。”他转过身，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脸上，“我需要一个能让所有人，相信我们之间存在羁绊的理由。如此，我才有立场和借口，去处理收养，以及更多不理智的事。”

“所以，我的条件是你以我妻子的身份公开出现在我身边。收养完成之后，你可以离开。而我，则会在一段时间内，成为一个被感情牵绊，行事不顾后果的人。”

林栖川瞬间听懂了他的逻辑。他想要的仍然是拍卖会上那个一怒为红颜的“痴情”形象。“你想用我，给你接下来的非常规行动做掩护？”

“互惠互利。”陆寻屿走近一步，声音压低，“我会给你和孩子铺好路，干净、安全、不留后患。”

说是互惠互利，归根到底还是各拿对方去换路。谁先心软，谁就会先吃亏。

林栖川沉默了很久，大脑飞速权衡。

拒绝，意味着收养一事难以推进。

莫尼临死前说要想找到老卡，必须保护好莱娜……这是莫尼让自己保护莱娜的托辞，还是真的？

想到这里，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如果收养不了，不如给莱娜寻个靠谱的收养家庭？

她抬起眼，试探着开口。“如果我不带她回A国，只是想拜托你为她筛选一个合适的收养家庭呢？”

“条件一样。”陆寻屿看着她，语气没有半点转圜，“你想自己带走她也好，想把她交给别人也好，都得先站到我身边来。”

最终，林栖川重新抬眼，目光恢复了冷静与清明。“我需要几天时间考虑。”

“好。”说罢，陆寻屿推门离去。

林栖川，请原谅我，以近乎威胁的方式将你留在我身边。

关门声响起，林栖川失神地望着窗外达市的夜色。

四十二号仓库。如果莫尼给的线索是真的，是有价值的，或许能让组织松口，认可我借陆寻屿解决莱娜的收养问题。

如果组织不松口，那便还是给莱娜找T国本地的收养家庭吧。

见莱娜醒了，林栖川脚步轻缓地走到莱娜身边，屈膝与她平视，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的手背。

“莱娜，”她的声音放得极柔，像是哄孩子睡觉时的低语，“你能告诉姐姐吗？那三个坏人，为什么要抓你吗？”

莱娜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神瞬间慌乱起来，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飞快地瞥了林栖川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拼命地摇着头。

林栖川看着莱娜那副受惊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追问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逼问只会让她更紧地缩回壳里，甚至可能让她把自己当成和那三个男人一样的危险。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从莱娜的手背上移开，转而落在孩子的发顶，声音比刚才更柔，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不说了，我们不说了。是姐姐不好，不该问这个。”

莱娜的哭声渐渐小了，却还是抽噎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栖川把她往怀里揽了揽，让她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肩上，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婴儿那样。“没事了，莱娜，没事了。姐姐在这里，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她低头，看着莱娜渐渐放松下来的侧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经不再发抖。

林栖川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那滴泪，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没关系，我们慢慢来。等你愿意说了，再告诉姐姐，好不好？”

莱娜没说话，只是往她怀里又钻了钻，小手攥得更紧了。

片刻后，林栖川将安眠药放在了牛奶中，递给了莱娜。“莱娜，喝点牛奶，好好睡觉。”

莱娜双手接过牛奶，乖乖地喝光了。

待莱娜睡熟，林栖川替她掖好被角，又检查了房门锁芯，才换上深色外套，戴上鸭舌帽掩住眉眼，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酒店。

夜色成了她最好的掩护，她脚步轻快又警惕，穿街过巷，一路疾行，最终停在了四十二号仓库的阴影里。

四十二号仓库矗立在港区最西侧，像一头锈蚀的巨兽骸骨。

林栖川没有直接靠近，她在三百米外的集装箱阴影里，拿出热成像仪，观察了半个小时。

确认没有埋伏，林栖川悄无声息地翻过破碎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