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拉卡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他的小嘴扁了一下,没有哭,只是把脸埋进林栖川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呀?”
“很快的。”林栖川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柔得像怕碰碎什么,“巴拉卡乖乖的,等妈妈回来的时候,她会很高兴的。”
巴拉卡没有再问了。
小孩子总是容易相信,也容易转移注意力。
他很快从林栖川怀里钻出来,跑回去继续涂鸦,嘴里嘟囔着要给妈妈画一幅画,等她回来看。
林栖川站起身,看向茉莉。
茉莉还坐在窗边,安静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多到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应该承载的。
林栖川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茉莉晚上想吃什么?”
茉莉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说:“披萨。”
林栖川笑了。“好,点披萨。巴拉卡呢?”
“炸鸡!”巴拉卡头也不抬地喊。
林栖川拿出手机,点了两份孩子们最爱吃的外卖。披萨加双份芝士,炸鸡要多多的酱。
她下单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想起妮卡平时总是笑着说“巴拉卡吃太多炸鸡了…总是不爱吃蔬菜”,然后又从手机上点了一大份拌沙拉。
“点好了,四十分钟就送到。”
“耶!”巴拉卡举起双手欢呼,蜡笔被甩飞到地毯上,他也顾不上捡。
茉莉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她低下头,重新翻开了那本图画书。
四十分钟后,外卖准时送到了。林栖川下楼去取,在走廊里遇到了陆寻屿。
“警察到了。”他说,“在后山那个洞穴附近勘察,我让多帕去应付了。”
林栖川点了点头,举起手里的外卖袋。“我给孩子们点了吃的。”
陆寻屿看了一眼袋子,又看了一眼她。“巴拉卡还好吗?”
林栖川看着他,沉默了一秒。“嗯。”
她从他身边走过,上了楼,推开了那扇亮着暖黄色灯光的门。
“披萨、炸鸡来了!”
巴拉卡尖叫着跑过来,茉莉也放下了书,眼里亮起一点小小的光。
林栖川将外卖放在桌上,打开盒子,披萨的热气扑面而来,芝士拉出长长的丝。
她将最大的一块递给巴拉卡,又将一块切得整整齐齐的放到茉莉面前的小盘子里。
她坐在两个孩子中间,看着他们吃得满手满嘴都是酱,听着巴拉卡和茉莉含混不清地说“姐姐你也要吃”。
她笑了笑,拿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口。
芝士很香,饼底很脆。
可她却什么都尝不出来。
她吃着披萨,陪着两个孩子,笑着,说着话。
像是这个夜晚和以往每一个夜晚一样平静。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把两个孩子哄睡,已经是将近十点的事了。
巴拉卡缠着林栖川讲了两个睡前故事才肯闭眼,茉莉倒是一直安安静静的,在林栖川关灯的时候才轻轻说了一声“姐姐晚安”。
林栖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两个孩子都睡熟了,才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那盏壁灯还亮着,在墙上投下一小圈昏黄的光。
林栖川下了楼,穿过空无一人的客厅,推开后门,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寻屿在海边的露台上。他坐在藤编的椅子上,面前的小圆桌上放着一瓶威士忌和一只杯子,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他没有喝,只是握着杯子,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漆黑的海面上。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睡着了?”
“嗯。”林栖川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折腾了一天,都累了。”
陆寻屿将桌上的酒瓶朝她的方向推了推。
林栖川摇了摇头,他便收回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却还是没有喝。
露台上安静了一会儿。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不远处的礁石,声音沉闷而有节奏,像是这世上最古老的鼓点。
“警察那边怎么说?”林栖川先开了口。
陆寻屿将杯子放在桌上,转过身,面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