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斯说：“我是傻瓜可以了吧，那你就是笨蛋，真不知道笨蛋每天在后悔什么。等我明天出去买一盒糖果，回来告诉他这是后悔药，笨蛋肯定会吃。”

虞言说：“可以啊，那我要把人生每一件后悔的事情全部都想一遍，直到不再后悔。”

尼斯忽然狡黠地看他，犹豫问道：“那你遇到我，后悔吗？”

几乎在他的话刚落下，虞言就斩钉截铁地说：“当然不。”

他定定地看着尼斯，眼中闪出的肯定没办法骗人。

在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尼斯心里也打鼓，他清楚的知道有些时候自己总给虞言添麻烦，换位思考一下，这种人真的让人烦的不行。可是虞言却说，他不后悔，无比的肯定。

“我也不后悔。”

虞言说：“尼斯你知道吗，是你自己选中了我，你现在还有当时的记忆吗，想的起来为什么会趴在我的头上吗？”

尼斯皱着眉回想，说：“可能因为我喜欢你吧，其实我已经想不起来当时的情况了，趴在你的头上好像是巧合，任何海里的东西我都不喜欢，除了你。”

虞言顿了顿。

任何海里的东西你都不喜欢，那是因为你根本不属于那里啊。

他说：“一开始我真的觉得你很烦，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尼斯，我……”他深吸了一口气，他想告诉尼斯说他心疼他，可这两个矫情的字让他难以开口，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这些东西，好像一提起来就会泪流满面，让人支吾。

尼斯说：“虞言，你哭了。”

虞言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真的有点湿润，他连忙擦去，继续说：“你上几天跟我说你想到了些事情，还能再想起来其他的吗？”

尼斯道：“我记得自己在海里生活了好久好久，但在成为异种之前，好像有一段痛苦的回忆，但是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虞言静静听着，心里惊讶，再进一步，尼斯好像就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想起来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好的信号，但总归是要面对的。

他对尼斯招了招手，对方立马凑过来，虞言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尼斯说：“虞言，你最近情绪很低落，遇到了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的。”

虞言知道，但他平时就是个不喜欢跟别人说这些东西的人，感觉把自己的痛苦说出来，就像是在博同情一样，让人难堪。

虞言嗯了嗯。

尼斯反过来摸他的头发，很轻很轻，“你这时候说嗯，但转脸还是那个样子，虞言，你觉得这样敷衍我有用吗？”

“可能……没有？”

尼斯说：“我又不是别人，难道你不可以告诉我吗，我是要永远陪在你身边的人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凑近，原本放在虞言脑袋上的手移到了脑袋后方，继续向下，摸到了他的脖颈，然后稍一用力，把人带入了自己的怀中。

怕虞言这个姿势不舒服，又强硬地按着他躺下。

虞言抓着他的手要起身，却没能借到力，倒在对方腿上用手捂着眼睛无奈地说：“尼斯……”

尼斯却说：“我帮你按摩一下。”

说完，就把手放在对方的太阳穴上轻轻按压起来，手法不是很好，但胜在有一点舒服。

“虞言，我陪着你，你有伤心的事就跟我说，好吗？”尼斯说，“我们两个，应该坦诚相待。”

虞言还是用手挡着眼睛，他怕看到刺眼的光，怕看到尼斯真挚的微笑和脸颊。

真诚这东西最让人动容。

他轻轻问：“尼斯，你想听吗，我的家庭，我的人生，或者我的计划，你最想听哪一个呢？”

尼斯说：“我最想听让你忧愁到烦心的事。”

虞言想，尼斯身世这件事应该不算忧愁到烦心吧，他只是心痛，只是对尼斯遇到了这种事情而感到难过，细细想来，忧愁到烦心真的不至于。

那家庭？

关于虞绍钧？关于平娅？

他不太知道该怎样说这件事。

轻轻叹了口气，在心里组织了语言之后，告诉尼斯：“前几天我知道了一件事，是关于我妈妈的，她其实是个很可怜的女人，但有时候也让我觉得……愤恨。”

是的，愤恨。

平娅有些时候的所作所为，让他痛苦，让他想要逃避，逃得远远的。

尼斯慢慢摸着他的头，继续问：“还有呢。”

虞言说：“她……其实在偷偷监视我，摄像头就放在车内，我很受不了这种行为，我……”

他的声音哑了，像是再也说不出来下文一样。

尼斯悄然为他抹掉了眼角偷偷溜出来的眼泪，问他：“那现在呢，问题解决了吗。虞言？”

虞言用鼻子发出一声“嗯”，没再多说话。

尼斯趁他看不见，低下来亲吻了他的额头。温柔的触感让虞言缓过神来，他慢慢放下了自己的手，从下看尼斯，迟疑了会，才说：“尼斯……其实还有件事，但我现在没有办法直接跟你说。”

“关于我？”

虞言点头：“关于你。”

尼斯笑：“那你什么时候说都可以，等你想说。”

虞言：“这件事可能会让你心里不舒服……”

尼斯告诉他：“不会的，虞言，有你在我身边，我会非常强大，无论什么事情都能接受的 。”

对视了几秒，虞言笑着说好。

尼斯又问他：“那你也因为我的事情忧愁吗？”

“当然。”

尼斯突然皱皱鼻子，不太高兴：“那我也太坏了，居然让你这么烦恼。”

虞言突然握住了他的手，一双眼睛里闪着光，他语气坚定：“尼斯，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早点知道，我的忧愁算不了什么，你才重要。”

他想，任何一个人知道自己“被迫”成为了异种都会痛苦，这意味着原本所拥有的一切都没了。人的权利、行为方式、行动能力、人的大脑、人的感情通通都消失了，变成了所谓的异种的能力，隐身或者变形？他有说过自己需要这东西吗。而且，失去人的一切之后，它被迫开始躲避人的攻击，被迫释放所谓的感染物质，这些都是他想要的吗？

他是被迫的，他是受害者。

虞言从尼斯身上坐起来，两人面对着面注视，也不说话，但满眼都是对方。

虞言突然发出了一个邀请：“明天……跟我出去吧，我带你出去玩。”

尼斯眼睛闪一闪：“真的？”

虞言说：“真的，我请假带你出去玩，就我们两个，不被别人打扰。”

对面的人突然站起身来，轻轻撞到了他的膝盖，反应过来后立马用手拍拍，然后继续对虞言说：“那我明天要搞得帅一点，我们出去拍多一点照片，在你的房间内挂一些，我的房间内也挂一些。”

虞言眼睛弯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