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茑以防万一的配合着莉莉寇,科普了许多人类会患上的小病,脑海里搜刮着学校教授的外太空紧急救援常识。
她作为种子三号库的管理员,地月之间也曾往返过两次,寻常的药理知识还是知晓一些。
长夜种忙忙碌碌的围着维生柱打转、记录,应该是授权得到了什么其他种族的帮助,虞茑听到了好几种不同声位的语言。
莉莉寇忙着做药理分析,在模型里反复验算,可仍旧无一人进来采集虞茑的血样与□□等表征。
让虞茑不竟怀疑他们是打算不经过临床实验,直接投喂给自己这个病患吗?
可无所事事的虞茑没等来药,却等来了一场高热。
脑子里有些轰然的反应不过来,大汗淋漓一瞬间压垮了她,几乎是一两分钟内,温度又骤降,她甚至感觉自己的血液像被煮至沸点,又被急速冷冻,连牙齿都打起了寒颤。
承受不住的晕过去之前,伴随着耳边莉莉寇等长夜种们惊恐的尖叫,虞茑忍不住恨恨的骂自己“我再也不用肉包子打狗了。”
虞茑昏昏沉沉,耳边的声音忽近忽远。
她好像梦魇了,又一时醒不过来,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动弹的难受。到最后她精辟历经的放弃了,却模模糊糊的做起梦来。
在梦里,妈妈会煮好早餐端进房间,带笑的埋怨她这么大了还赖床,空气里是她最爱的黄油蛋奶吐司的味道。
虞茑正准备撒着娇接过,卧室却突然颠倒了过来,不给人反应的间隙,天地翻转倒扣,妈妈来不及说些什么,就惊恐着滑出了窗户,掉落进脚底的深黑里,虞茑被突至的境况吓得只能惊叫着哭喊,她坐在床上,四周早已分崩离析,墙体也被撕裂开,在空中高速旋转,她只能六神无主的喊着妈妈,大脑发不出有效的指令。
“茑茑,别怕。”她哭的撕心裂肺,肩头就被按住了,温度那么熟悉,是爸爸。
他从四周急速旋转的各种物品里,挤了进来,身体被割开了无数深浅的口子,他扶了扶眼镜,只轻轻握着虞茑的肩膀。
“爸爸”,虞茑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何却好似知道自己是在梦里,她胸口憋满了爱恋,却又讲不出一句,只满眼不舍的深望着这个满身伤痕的男人。
爸爸摸了摸她的头发,他好像什么话也没有说,又好像是隔着厚重的距离,只是泛红的眼睛无限恋爱的注视着,在他心里永远都像在襁褓里的小女孩。
旋转的速率越来越快,她头脚倒置的不适,爸爸的身体变成被割破的影子,一块一块的分散,嵌在视网膜里。
四周开始承载不住的塌缩,像被收进窄口的水流,把失控抽吸成了下坠的漩涡,虞茑被爸爸的影子碎片推举着向上,接着一片又一片的被抽走,打转,直至消失。
虞茑握着其中的一块,狠捏进手心里。
“我会活下去......”虞茑满脸泪痕,人类的爱意太过复杂晦涩难以表达,但有时往往也简单到,只需一个眼神。
她对着塌缩的黑洞恶狠狠的保证:“我一定!一定会活下去!”
四肢都太沉了,可心脏突跳的厉害。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虞茑听到了长夜种人特殊的声频,嘈杂的厉害,紧接着是莉莉寇焦急的欣喜:“茑,你醒来了吗?”
虞茑还是感觉脱力的不行,眼皮都睁不开,她勉强点了点头。
而后四周响起了和缓的水声,才感知到她好像被泡在水里,有水流独特的轻柔包裹的触感。
空气里也有一丝浅淡的味道,像某种植物的根茎,但一时也想不起来。
又缓了一会,虞茑才睁开了眼睛。
她还在维生柱里,只是柱体内被灌满了浅淡的蓝色“液体”,她居然就这样悬浮在液体中间。
虞茑下意识的挣扎起来,可呼吸顺畅正常,没有溺水的征兆。
“不用害怕,这是维图克塔塔人的草药,会帮助你恢复。”莉莉寇松了一口气的解释,兀自扣着胸口感叹:
“你沉睡了好久,茑,幸好旧神听到遗迹的召唤,将你重新带回来。”
虞茑低头看着维生柱底部出现的几颗,类似地球天南星科的植物,硕大的蓝紫色叶片,层层叠叠在液体里轻摇,不时吐出几颗浅蓝色气泡。
莉莉寇顺着虞茑的视线,适时的解释:“是第二楔去维图星取过来的,他刚刚从沉睡中苏醒,就远距离穿行,还遇上了维图星域的天曝,很是凶险才取回来这几颗。”
她看着虞茑浅淡的唇色,并没有昏睡前迷人的蔷薇色,不由得建议:“你需要再休息一下吗?我可以在权限内给你一些帮助睡眠的成分。”
虞茑倒没有什么不适,只是有些提不上气的虚弱感,她摇了摇头。
正想询问药剂相关,实验室的空间内,突然毫无征兆的撕裂开一道猩黑的巨大口子,紧接着一连串高亢扭曲的声音,闯进耳朵里:
“飞星飞星飞星飞星飞星!我的飞星!”
“我的飞星醒了,我的——我的我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