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她去集市买了一把打造得异常锋利的匕首,将它贴身藏好,然后开始安静地等待。
她知道,皇帝每年盛夏都会去西郊避暑山庄,今年也不例外。
那日,山庄外御道两侧早早戒严,但仍有不少百姓围观圣驾。卫箫吟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裙,头发用布巾包起,悄无声息地混在人群中。
为了这一天,她等待的每个日夜都仿佛抽筋剥骨般难熬,所以即使会失败,她也一定不能放弃。
旌旗仪仗迤逦而来,甲胄鲜明的御林军肃穆开道。卫箫吟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渐行渐近的明黄华盖,全身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
当皇帝的车驾终于行至眼前,她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拨开身前的人群,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然而,她的冲锋在森严的守卫面前显得如此渺小。甚至未能靠近车辇十步之内,御林军手中雪亮的刀光已然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意,朝她无情地压了下来。
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衣衫,她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轻飘飘地向后跌去,所有力气随着生命的流逝迅速抽离。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瞬,那个久违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里欢呼着响起:
【恭喜宿主,第九章《殒身》主线进度已完成。】
【全书核心剧情线已完成,所有角色设定已回归初始值,欢迎回到现实世界。】
卫箫吟这才想起,她的“樵夫”已经死了。没想到,她竟然就要这样抛下他,独自回到现实。
她徒劳地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坠向一片虚无。
她不相信原主就这样放过她了,可是也许这样对她来说,才是最残酷的惩罚。
耳边传来单调的“滴滴”声响和模糊的人语声,萧莹缓缓睁开眼望向晃动的灯光,嗅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医生!3床的病人醒了!” 一个年轻女声惊喜地呼唤道。
杂乱的脚步声聚到床头,她感受到手电筒的刺目光线,顿时不适地蹙起眉头。
“萧莹,能听见吗?试着动动手指。”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耳边关切地问。
萧莹混沌的脑子像被一道闪电劈中,急切地循声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戴着医用口罩的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眸。
“云齐?” 惊喜来得太突然,她干裂的嘴唇翕动,不敢置信。
那医生眼底闪过一线光,随即恢复了镇静,若无其事地调整了一下输液管:“嗯,意识恢复得不错。还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真的是他!虽然遮去半张脸,但那眉眼,那身形,那感觉……绝不会错!
可是紧接着,萧莹的心又被他过于平静的语气刺痛,仿佛于他而言,她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云齐……”她以为他意图戏弄,又试探着轻唤一声,希望他能褪去伪装,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哀怜。
他却没再回应,只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床头的仪器,转身嘱咐身旁的护士:“监测生命体征,两小时后复查。”
他的衣角在她手边轻轻拂过,她本能地动了动手指,想要抓住,但指尖刚抬起,他已经走向了隔壁病床。
她的手又慢慢落回床单上,身体依然沉重得不听使唤。剧烈的眩晕袭来,她只能大口喘息着,泪水慢慢涌出眼眶。
她开始默默回忆方才他的每一个动作,试图抓住哪怕一个他心软犹豫的瞬间,却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悲。
她想叫住他,奈何声音嘶哑微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如同无数次在梦中那样。
接下来一段时间,萧莹如同置身于一个真实与虚幻交织的迷宫中。她努力活动麻木的腿脚下床,双腿一软,又连忙稳住身形,不管不顾地跑到护士站问:“请问云医生在吗?我要见他!”
值班的护士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他刚下夜班,回去休息了。你是他病人吧?明天查房你就能见到他了。”
显然,年轻英俊的云医生有几个爱慕者,并不稀奇。
她等过他那么久,如今他近在眼前,她难道还怕再等这区区十几个小时吗?
从护士和随后赶来的室友口中,她拼凑出了自己在“现实世界”的情况:连续熬夜赶稿,低血糖加疲劳过度,在出租屋里晕倒,被合租的室友小越发现送来了医院。
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那未必也太逼真了,她不想承认自己已经可怜到了那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