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萧莹醒得比任何人都早。天还没亮透，她便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像在守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天亮。

当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熟悉身影终于出现在走廊，温和地笑着与其他病人交谈时，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看着他走近，看着他与隔壁床的老太太开玩笑，紧张地捋了一下额前的头发，默默等待他上前。

她忍住想要叫住他的冲动，待他终于走到她床边，她的手心已经全是汗了。

云齐拿起挂在床尾的病历夹，关切地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萧莹的心在他平静的目光中一寸寸沉了下去。他的眼神告诉她，除了医患关系，他们之间再无其他。

那些生死相许，那些刻骨铭心，难道都只是她在昏迷中把主治医生编织进去的一场幻梦而已？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忍不住哽咽着问：“云医生，你以前……认识我吗？”

云齐疑惑地抬眼看向她，笑了笑：“当然认识，你是我的病人萧莹，昨天刚醒，对吗？别担心，检查结果都很好，再观察一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他的回答无懈可击，她却仍然不肯死心：“云医生，你有没有做过一场很长很长的梦？你有没有和一个叫卫箫吟的女人度过一段痛心却快乐的时光？”

他笔尖一顿，抬眸轻笑：“你是写言情小说的吗？病人把梦境当真，在恢复期是常见现象。”

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相隔天涯。萧莹只觉浑身发冷，扯了扯嘴角：“是吗？原来你真的不认识我，明明我等了你那么久……”

她扭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盈满眼眶的泪水，也不想再面对那令人心碎的陌生目光。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另一个医生的调侃：“云齐，你小子可以啊！腿伤刚好没两天，就急着回来上班？主任不是让你多休息一阵吗？这么爱岗敬业？”

萧莹转回头，眼底倏然绽开一簇锐利的光芒。

云齐心虚地瞥了她一眼，才对门口的同事尴尬地笑了笑：“没事，好得差不多了，躺不住。”

若那一切只是梦，她怎么会知道云齐出过车祸？

云齐打发走了同事，转回头，才发现病床上的女孩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灼热目光盯着自己，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