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栖急忙辩解:“经历了这么多劫难,你还不明白吗?只有掌握更多筹码,才能真正立于不败之地。我做这一切,也是为了我们能快点走出去啊。”
“难道没有我,你便不会醉心于权力了吗?惊鸿差点杀了我,你招揽她到麾下,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卫箫吟后退一步,背脊抵上身后的墙壁,偏过头不想再看他。
孟云栖单手撑在墙上,粗重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想起当初卫箫吟命悬一线的场景,心终究软了下来,忍不住又凑近了些:“对不起,但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她闭上眼,以为他要吻下来,下意识伸手推拒,只觉所有的争辩在此刻都失去了意义。
“不必再说了,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没写这本小说,就没有那么多事,也不会把你卷进来。”她的神情变得漠然,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离,“你不是愿意陪我无限循环吗?你若后悔了,也不必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借口!”
孟云栖的目光也黯淡下去,像失去星子的银河,幽暗不见尽头:“你不信我……”他长叹一声,便再无下文,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巷口走去。
卫箫吟没有伸手去拦,只眼睁睁地看着他高大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巷口,没有回头。
之后几日,孟云栖都音讯全无,没有书信,没有拜访,甚至连一句托人带来的口信都没有。
夜深人静时,卫箫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起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胸膛紧实的触感,心中那股邪火无处发泄,只得把脸埋进枕头,烦躁地蹬了下被子。
明明还在生气,为什么她还是会想他?
心头郁结难以疏解,卫箫吟只得没头没脑地跑去问李青琅:“母亲,父亲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曾意气风发,最后却变成今天这般世故?”
李青琅了然一笑:“你是在琢磨你父亲为何变世故了,还是变世故的另有其人?”
见自己的心事被一语道破,卫箫吟的头垂得更低了:“我觉得孟云栖变了。”
“那你觉得,娘亲的性子如何?”李青琅没有回答,反而将话锋轻轻一转,循循善诱。
卫箫吟双眸一亮,充满由衷的敬意:“您敢作敢当,不畏强权,拼尽全力护着我。我也想成为您这样光明磊落的人!”
李青琅莞尔一笑,追忆往昔,无限怅然:“所以啊,你爹当然就得变了。人为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人,有时候,棱角就得磨一磨,性子就得收一收,这大概就是旁人眼中的世故吧。”
这番话如拨云见日,驱散了卫箫吟心中的迷雾。
“是我过分了吗?”她喃喃自语,脸上浮起一丝红晕。她之所以应激,是因为恐惧妥协,生怕自己会一退再退,却忘记了,适当的理解并不意味着放弃自己的原则。
“那我要去道歉吗?”一丝担忧又涌上她的心头,“他会不会因此得意,看轻了我?”
想到他离去时冷漠的背影,想到这两日他的不闻不问,她不禁泄了气。
万一她主动示弱,他依然冷脸不理她,又该怎么办?
可越是如此,她就越想立刻见到他,哪怕只是远远看他一眼也好。
两日后,内务府的内监依礼送来了纳征聘礼。一位面容沉静的女官随行前来,专程为卫箫吟量体裁衣,赶制大婚礼服。
卫箫吟立在房中,任由那女官拿着软尺在她身上各处仔细丈量。她看着对方专注的侧脸,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请问,给临川王量体的也是你吗?”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懊恼,孟云栖这两日都没有关心过她是否还生气吧?
对方手上动作未停,淡淡一笑道:“回姑娘,不是奴婢,殿下那边自有其他公公前去。”
卫箫吟心头掠过一丝失望。她本想托她悄悄带个东西过去,给孟云栖一个台阶,却没想到此路不通。
她抿了抿唇,不甘心就此放弃:“那你可知,内务府派了哪位公公前去?”
那女官微微欠身:“回姑娘,这……奴婢倒是不知了。内务府指派差事自有规程,奴婢只管做好分内之事。不过奴婢来时倒是听闻,殿下那边似乎有些不便。”
卫箫吟的心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