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他看着聂崇元,语气仍旧很稳,“以知薇现在的能力,恐怕没几个男人配得上她。至于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我可以很负责地说一句,她在我们公司是核心成员,靠自己就能过得很好,也不会受委屈。”
聂崇元皱了皱眉:“你们公司叫什么?”
“旭辉,做国际贸易。”
聂晓芸已经低头查起了信息,很快把手机递过去。聂崇元看了两眼,神色果然缓了些。
“原来是何总。”他语气变了,“刚刚失礼了。”
“没事。”何昶笑了笑,“而且严格来说,我也不算她老板。知薇现在也是我们公司的合伙人之一。”
聂知薇怔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很清楚,何昶这不是在替她撑场面而已。
他是在把她这条路,正正经经地摆到她父亲面前。
告诉他们,她不是在外面瞎混,也不是走投无路。她走出去以后,照样站得住。
后面的气氛就这么被何昶一点点带开了。
聂崇元没再发火,甚至顺着话头问了几句公司的事。何昶答得很有分寸,不热络,也不冷着,像是给足了面子,又没真把关系拉近到哪里去。
午饭后,聂崇元一行人准备回蓉城。
临上车前,他看了聂知薇一会儿,最后只干巴巴地丢下一句:
“既然已经选了,就把路走稳。别总那么犟,一个人在外面也别逞强。”
还是那个语气,还是不肯低头。
明明是关心,听着却像训人。
聂知薇点了点头:“知道了。”
等车开远,她才长长吐了口气,转头看向何昶。
“何老师,你可以啊,生意都发展到我家门口来了。”
“有钱不赚是傻子。”何昶答得一本正经。
“你刚刚真的很虚伪。”她没忍住,“我记得你平时不怎么爱笑,刚才脸都快笑烂了。”
“有些场合,硬碰硬没什么意思。”何昶淡淡道,“至少今天这样,以后你要是真有事想回头,这条路还在。”
聂知薇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他只是替她撑腰;现在才明白,他连她以后可能要走的退路都顺手替她留了。
她看着他,鼻子忽然有点酸。
过了会儿,她才轻声说:“其实你别看我刚刚说得那么狠,我知道我爸不是一点都不管我。他只是……永远先顾大局,先顾体面,我总是被放在后面。”
“他偏心是真的,很多时候看不见我的难过也是真的。可有时候我又会想起小时候,他也带我出去玩过;我后妈以前也不是没对我好过;他们至少供我读到了大学毕业,没让我吃穿发愁……”
她低头笑了下,笑里有点苦。
“所以我有时候连恨都恨不干净。总会想,是不是我太贪心了。”
何昶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不是贪心。”
“人对亲情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你记得他们对你不够好的地方,也会记得他们偶尔给过你的那点好,这很正常。”
“你可以委屈,也可以舍不得。这两件事不冲突。”
聂知薇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何老师,我今天挺开心的。”
“被骂了一场还开心?”
“因为你今天一直在帮我说话。”她看着他,眼睛弯了弯,“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风吹起来,撩起她鬓边的头发。她抬手按住,站在太阳底下,眼睛还是亮的。
何昶看着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伸手摸摸她的头。
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只是偏过头,极轻地说了一句什么。
风声过去,聂知薇没听清。
“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何昶立刻否认,“你听错了。”
聂知薇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追问。
而何昶转过身时,才在心里把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