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勇者必将打败魔王，而失败的勇者就该消失才对，”暮隐平静地说，平静的甚至有些冷漠了，“一个失败者罢了。”

“不是的，”莉娜立即反驳，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然后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声说，“我觉得那位勇者是一个很好的人。”

暮隐转向了莉娜的方向，虽然知道暮隐看不见，但是莉娜还是有点不自在。

”谢谢。“暮隐沉默片刻，一笑。

”谢什么？“莉娜不解地问。

“为那位勇者谢你，”暮隐放松地靠在了树身上，抬着头说，“他听到有人夸他应该很高兴吧。”

“你怎么知道他会高兴？”莉娜也学着暮隐放松地靠在树旁，有些难过地说，“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呀。”

身旁没有声音，莉娜转头一看，身旁的人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莉娜将他的外套拢紧些，然后看着这个人散落在肩上的银发悄悄松了口气，这个人应该不是那位大人，在永生之镇的人都知道上一任勇者有着比阳光还要耀眼的金发，那是他们的希望所在。

但后来那抹金色沾上了灰尘，然后就被他们一起掐灭了。

“暮暮，快走！”睡梦中，熟悉的黑影嘶声力竭地对着自己吼道。

他想说什么，但是浓稠的血色在眼前突然炸开，他被血色淹没，再也没有了张开口的机会。

“懦夫！”

“连自己的伙伴都没能救回来。”

“他怎么还有脸活着。”

“去死吧。”声声呵骂化成黑影纠缠着他往深渊坠落，他开始还想挣扎，但是黑影越发疯狂，他慢慢失去了力量。

“暮暮，暮暮。”黑暗中，一声熟悉的呼唤撕开了一道口子。

“醒醒，我还在等你。”口子越来越大，暮隐向着光亮伸出手。

现实中，阿比斯一把攥住暮隐上下摸索的手，在暮隐耳边不断温柔地呼唤。

“阿比斯。”暮隐头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

“我在。”阿比斯回道，“我一直在。”

暮隐浅浅地一笑：“我知道。”

坐在一旁的火狐和莉娜看着两人厮磨的样子，感觉自己真得很多余。

莉娜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刚才暮隐叫这个魔族什么？

“你刚才有听到暮隐叫那个魔族叫什么吗？”莉娜动作一卡一卡地看向火狐，表情空白。

火狐不在意地说：“阿比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莉娜简直要跳起来，但是又顾及着不远处的两人，压低声音说，“阿比斯是魔王的名字啊，魔王！”

“那又怎么了？”火狐开始还不懂，但看着莉娜已经快要被吓吐的表情，一下明白了，赶紧宽慰莉娜，“别怕啊，魔王的名声是很差，但是你看这么久了他也没有要伤害我们。”

莉娜抖啊抖地说：“在洞穴里他攻击我了。”

火狐也是想起来了，一时语塞，只能一下下拍着莉娜的后背，希望可以帮莉娜缓解恐惧。

莉娜怕着怕着就突然不怕了，魔王是很可怕，但是她却可以确定这个魔王确实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因为……

莉娜和火狐一起无语地看向树根下恨不得融为一体的魔王和人类，这两个家伙已经从凌晨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到快要中午了，他们的眼里确实只有对方，根本就没有他们的存在啊，同时也没有食物的存在。

“我们先吃吧。”火狐拿起一个洗好的果实面无表情地说。

“嗯，还是不等他们了。”莉娜也拿起一个红色的果实有些麻木地说。难怪之前阿蒙婆婆说有情饮水饱，她也是亲眼见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