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某一页时，慕锦轩的指尖猛地一顿。他盯着页脚签字处，那两个字和旁边的日期看了几眼，忽然说：“太太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他语气像是随口一问。可苏凌漫知道他不是真的忘了。

慕锦轩虽然失忆了，但他记着蓝姝的生日，在调查她的时候，在资料里看到的。

站的有些乏了的苏凌漫听到这句话，瞬间清醒过来。她听到了，慕锦轩说的是“太太”而不是“蓝副总”

那种刚才勉强压下去的酸涩感，又一点点漫了上来，堵在胸口。比之前更沉了。她紧攥着衣摆，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是，太太生日快到了。您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她尾音里藏着一丝自己都难以察觉的颤抖。

往年的每一年，蓝姝过生日，事不是慕锦轩亲自安排，就是交给她去办。这么多年下来，她以为自己早该习惯了。可每次到了这个时候，心里还是堵的厉害。

慕锦轩想了想，最终摇摇头：“已经准备好了。不用麻烦你了。”

他合上文件，很平淡的又吩咐一句：“转告蓝副总，以后这种小事不用再来问我。她想怎么做都行。一切按她的意思来。”

苏凌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好。”

苏凌漫抱着文件离开。没往蓝姝那边送，也没麻烦王助理。而是刚好碰到祁诗羽后，把东西转交了过去，顺带把慕锦轩原话一字不差的交代了清楚。让她转速给蓝姝。做完这些，她才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慕锦轩今天没有会议，一整天都待在办公室和设计室。苏凌漫再没主动出现在他面前。甚至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往常她总会等慕锦轩先走，自己再走。今天却破天荒的提前了半个小时。

她知道，慕锦轩每晚都会和蓝姝一起。自己若是晚走，有时难免会撞上他们并肩而行的画面。当然，今天提早离开也不全是因为这个。

苏凌漫走出公司大门，来到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坐进驾驶座后她看了眼时间，比平时下班早了太多。可生物钟已经养成，回去也睡不着，她干脆先不回家了，踩下油门，车子驶离公司。

然而她前脚刚走，一辆黑色轿车便从后方缓缓驶出，在她方才停过位置短暂停顿。车窗摇下一条缝隙，男人朝那栋耸入云霄的楼层看了一眼，转而对司机说：“跟上前面那辆车。”

霓虹闪烁的酒吧里，苏凌漫独自坐在角落，她点了杯酒，却一口都没动。安安静静的坐着。手机搁在手边，她时不时摁开屏幕看一眼，又关掉。

周围音乐声与人声嘈杂成一片。震的人耳膜发麻。她抬眸扫了一圈，那些热闹与她无关。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门口走进来。他步伐不紧不慢，目光穿过人群。精准的锁定角落的那个身影。他先来到吧台前，低头冲调酒师说了句什么，然后转头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在这？不怕遇到不怀好意的人？”男人走到苏凌漫跟前，自来熟的在她对面坐下。

嘈杂的环境音里，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男落进耳朵里，苏凌漫下意识的抬头，正对上男人灼热的目光。

她挺直脊背。眼中多了几分警惕：“墨先生有事？”对于墨礼的出现苏凌漫表示很意外。也知道这人和慕锦轩明争暗斗多年。所以对他没什么好感。甚至讨厌。

服务员端来一杯酒递到墨礼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着急喝，先回答了苏凌漫：“怎么？只能有事才能来这儿？”

他边说边朝舞池中央摇晃的人影扬了扬下巴，“我看他们也不像有事的样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凌漫不想和他废话。

墨礼笑了一下：“不想说什么。只是看苏小姐一个人坐在这，有点心疼。”

他故意咬重“一个人”这三个字。语气很淡，却带着刺。他知道慕锦轩这个秘书的所有底细，蓝姝父母资助过的学生，蓝家对她有恩。

苏凌漫听出来了，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她不客气的回怼：“心疼？墨先生原来也有心吗？我一直以为您没有这种东西，才三番五次的拉踩我们慕总。”

墨礼嘴角一抽，慕锦轩身边跟着的，到底是些什么人？一个个说话都这么不中听。不过…对他毫无杀伤力。

“拉踩？苏小姐这话说的不太对。”墨礼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在慕锦轩身边工作这么多年，难道不知道这是商战的常规操作？”

商战的常规操作？苏凌漫听了只想笑。但她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墨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能把恶意竞争说成商战的人，我跟您没什么好争辩的。”苏凌漫说着就要起身。

“确实没什么好争辩的。”墨礼放下酒杯，不紧不慢的开口，“可我倒觉得，我们很像。”

苏凌漫脚步一顿，侧过身看他：“什么意思？”

“这样吧苏小姐。你来我这，慕锦轩给你多少好处。你开个价，我按双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