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礼翘着腿,目光带笑。语气却认真了几分。
苏凌漫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甚至没到眼底,却墨礼眯起了眼睛。
“墨先生,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觉得可笑吗?和我们慕总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了。对我的了解应该也不少吧。”苏凌漫半侧身对着他,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
“苏小姐想说什么?”
“我想说,墨先生既然调查过我,就还该知道蓝家对我的恩情,而我现在能在慕总身边工作,是蓝姝一手安排的。”
“所以?”
“所以墨先生凭什么觉得,我会抛弃这些年的恩情,来选您?”苏凌漫唇角南抹笑,从墨礼说那句话开始就没下去过。
工作以来,蓝家对她的关系和照顾不减反增。她每一笔,都牢记在心里。有时候也会愧疚,觉得这辈子都还不清。
而留在慕锦轩身边心无旁骛的好好工作,成了目前她唯一报答的方式。可眼下这人竟然对她说出这种话,觉得她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吗?
苏凌漫皱起眉,眼底满是厌恶。
墨礼很有耐心的听她讲完,手指敲了敲杯沿:“恩情?”
他抬眼反问:“可我好像记得,你很久之前就搬出蓝家了。这种行为,在我看来是划清界限。”
苏凌漫拎着包的手无意识的收紧:“那是您觉得。我现在有能力养活自己。不添麻烦,也是我报答的方式之一。”
“是吗?可我觉得你会回来找我的。”墨礼嘴角一勾,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苏凌漫想要抬起脚离开,听到这话时,忽然猛地一顿。那张脸上终于不再是冷漠的神情。她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于是瞪向墨礼,试探性的询问:“墨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想威胁我?”
不是她敏感多疑,是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绝不会背叛蓝姝和慕锦轩。可这人这副笃定的口吻,分明是另有所图。
墨礼双手一摊:“威胁?有吗?”
苏凌漫咬了咬后槽牙。片刻后,不知想起来什么,松了口气的同时笑了起来:“不管您有没有这个意思。我现在没有父母,也没有亲人。你的威胁对我没用。就算蓝家,慕总都不要我了,我不也不会与您为伍。”
说完,她没在看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影干脆又利落。
墨礼端着酒杯坐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视野,半晌“啧”了一声:“有意思。”
苏凌漫回去的时候,天色还不算太晚。可因为这茬事,她不想在外面待了,只想回家躺着。
回到家,不大不小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冷清的让她觉得,自己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苏凌漫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转身踏进卧室,抱着膝盖蹲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和流动的车辆。她耳边回荡起的却是刚才在酒吧,墨礼说的那些话。
他今晚为什么会那么巧合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为什么会说那些话?还回去找他…
苏凌漫冷笑一声。在别人眼里,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会忘恩负义的人吗?
手机在脚边搁着。因为消息的弹入,时亮时灭。她低头看了眼,即将熄灭的屏幕,忽然一把抓起。指甲划过地毯的绒毛。找到那个联系方式,她拨了个电话过去。
下班时间,蓝姝还没走。等她忙完手头最后的事,就要收拾东西起身时。办公室的门开了,高跟鞋的“哒哒”声又急又密。轻轻抬眸,她撞进一个幽怨的目光里。
“大夏天的裹成这样,不热?”蓝姝停下手上的动作问道。
沈又溪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眼。走进蓝姝办公室关上门后,才摘下口罩和帽子,阴阳怪气道:“你以为我想裹成这样吗?还不是怕了那群偷拍的。网上我都被骂成什么样了。”
“哦,原来你看到了啊。”蓝姝语气轻佻,和沈又溪的那一脸的愤怒形成鲜明对比。
沈又溪扔下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为什么不能看。”
“看到了为什么不回应?”
“我…”
“想蹭这个热度?”蓝姝没给她解释的机会,一句接一句的输出。沈又溪还想反驳,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半天,扬着下巴喊道:“那不是我本意!是经纪人说让我抓住机会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完全没了刚进门时的气势。但她沈又溪从不内耗,一般都选择外耗别人:“说来说去,都怪魏青安!要不是她就不会被拍到了。他人呢?你陪我去找他,我要狠狠地揍他。”
沈又溪边说边着挥动拳头。仿佛魏青安就站在自己面前。
“魏青安走了。”蓝姝往椅背上一靠,撑着半边脑袋看着她,“再说这和魏青安有什么关系?不是你让他去接你的吗?”
蓝姝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这件事谁不都不怪,沈又溪一个女孩子晚上回家确实不安全。魏青安大晚上跑一趟也没错。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被拍到了。就是一条路上的人,谁也别想推脱。
不过这话落在沈又溪耳朵里,那就是蓝姝帮着魏青安说话,在教训自己。她跺着脚:“蓝姝!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我一个女孩子回家多危险?我让他来接我怎么了嘛。”
沈又溪说着底气有些不足,声音都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