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合上,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眼屏幕,接起来:“喂。”
“喂,灵薇姐。”关景铭那边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听起来还在酒会现场。
“怎么了?你那怎么那么吵,还没回来?”
“没有,婉容和安书语喝醉了,我一个人看不过来了。”面对身边两东倒西歪,说胡话的醉鬼,关景铭声音依旧平静。
灵薇“啊?”了一声,随即说:“我刚到家,没办法去送她们。我先给蓝总打个电话吧。”
“好。”关景铭回答。
季嘉承带着季恩圻离开时,雨小了一些。却在到家的时候,又大了起来。
他开了门,客厅里灯还亮着。季瑜桐半躺在沙发上,身上裹着一条毯子。她闭着眼,眉头微蹙,像是睡得并不踏实。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睁开眼,整个蜷缩了一下。看清是季嘉承和季恩圻回来,才松了口气:“哥。”
季嘉承把她那一下反应全看在眼里,心里莫名一酸:“怎么没去房间睡。”
“没睡,就眯了一会儿。”生病后,她很难再提起什么精神,做一顿饭几乎耗尽力气,本想着坐下歇一会,没想到竟然睡着了,她连忙起身,“吃饭吧。恩圻,来妈妈抱。”
季恩圻跑到季瑜桐身边,把手里的零食递过去。
季瑜桐看了一眼:“舅舅给你买的啊?”
“不是 ,是漂亮姐姐买的。”
“公司同事给的。”季嘉承在一旁解释。
季瑜桐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那你说谢谢姐姐了吗?”
“嗯!说了,漂亮姐姐还给我倒水喝。”季恩圻小脸上一本正经。
季瑜桐笑了笑。也难怪这小家伙总爱跟着舅舅去公司。
起初,哥哥提出帮她带孩子的时候,她挺害怕的。害怕哥哥要上班,耽误了工作,但哥哥说没事,就同意了。
后来这小家伙就粘上哥哥了,隔三差五就要吵着说“要跟舅舅一起上班”就像今天,下着大雨,自己拗不过,只好让哥哥带他去了。也幸好,大家都挺喜欢他的,对他也好。
然而一到别人对自己的孩子这么好,季瑜桐就会想起她那个丈夫,还有那位帮忙的蓝总,以及那位顾律师。这件事哥哥还不知道,她要不要说呢?又该怎么开口呢?
季嘉承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见到两人还愣在那,开口招呼:“怎么了?过来吃饭啊。”
季瑜桐没应,或者说根本没听进去。沉默了几秒,她突然抬头:“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
雨滴敲打着客厅的窗玻璃,啪啪声时大时小。饭桌前,季嘉承听完妹妹的话,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就连身边的季恩圻都察觉到了,仰头问:“舅舅,你怎么了?”
“没事,吃饭。”嘴上说着没事,季嘉承脸色却没一点好转。许久,他叹了口气,“过去多久了?你怎么现在才说?那是我的上司。小桐,你这样让我很难办。”
季嘉承实在没法接受,蓝姝伸手帮忙,他是知道的。那时他也在场,是亲眼看着蓝姝把名片递过去的。但他没想过妹妹真的会愿意接受她的帮助。他没法接受欠别人人情。特别是蓝姝的人情。
季瑜桐没立刻回话。她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距离下一次开庭也快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我…我也不想麻烦别人的。可我真的不能没有恩圻了。”季瑜桐说着,眼眶又红了。
季恩圻不懂大人再说什么,只看见妈妈眼眶红了,颤着手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她碗里,“妈妈不哭,吃肉肉。”
季嘉承听着心里不是滋味,也没在说什么:“我没怪你,吃饭吧。等事成了,我们再好好感谢她。”
季瑜桐抹了抹眼角:“好。”
说是等事成之后,可他还是决定一会就联系蓝姝。
雨始终没停,不过距离刚才小了不少。时间越来越晚,蓝姝不想在等了,给慕锦轩发了条消息便下了楼。
慕锦轩竟然比她先到一步,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两人一起上了车,车子渐渐驶离城市的喧嚣。
到家后,蓝姝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方才下车时路边有水洼,溅到了裤腿上了。
慕锦轩没有问她去哪,也没跟过去。他进了书房待了一会儿,又出来,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画室。
蓝姝一只脚刚踏进浴室,搁在床头柜上手机就响了,她脚步微顿,折回去,拿起手机,见是灵薇便按下接听:“喂,到家了吗?”
“喂,老大。到了。”灵薇早就躺下了,“刚才小景打电话说,婉容和安书语喝醉了,又下着雨,几个女孩子回家不太安全,您看…”
“我一会儿安排人去接她们。”蓝姝立马给了答复。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挂了。
蓝姝这才去洗漱。再次出来已是二十分钟后,她准备先联系关景铭,问她到家了没,然而联系方式还没找到。姜栀月的电话倒先打了过来。
蓝姝接起:“喂。”
“喂。这么晚了,打扰你了。”姜栀月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不打扰。”蓝姝笑了笑,她一边接电话,一边擦着头发,“我刚到家。这么晚了,你还在忙?”
“没有。演唱会定在下周,你和慕总能抽出时间吗?”
“下周?”蓝姝想了想,下个月的计划都排的差不多了。如果没有突发状况,时间应该很充裕。
她点头:“我有时间。慕锦轩…不太确定。”
她说完,忽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隐约提到了慕锦轩的名字,还不等她听清,声音又没了。静悄悄的,像是关掉了麦克风。
蓝姝不着急,默默等着。
片刻后,姜栀月的声音重新响起:“我难得来澜京开一次演唱会,你哥哥说会到场,你和慕总…也一起?”
姜栀月说的很委婉。蓝姝不知道慕锦轩有没有时间,也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就能先应下:“好。我去问问慕锦轩。看他有没有时间。”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蓝姝就去找慕锦轩。她习惯性的走进书房,推开门扫了一圈,没人。正要下楼时,余光瞥见走廊尽头那间房间的门缝底下透出光线。然后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
这个房间她没印象,只知道失忆后的自己从来没进来过。不知道里面是做什么的。
蓝姝推开门。刚探进半个身子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到。偌大的房间里,墙壁上挂满了画,有油画,也有素描。画的是人,也有几张身体的局部特写。蓝姝一眼就认出了,那些画里的人是她自己。
慕锦轩坐在房间正中央,面前摆着一把高脚凳和一个支起的画架。他手里握着笔和调色盘。正专注的画着。听到开门声,他笔尖一顿,恰好落在画中人嘴唇的位置。按下去,晕开一抹浓艳的红色。
“还没睡?”慕锦轩很快调整过来,继续落笔。
蓝姝小幅度的往前挪了几步:“姜栀月刚才打电话来。说下周在澜京开演唱会,问我们有没有时间。”
慕锦轩头也不抬:“那夫人有时间吗?”
“这话该我问你。”蓝姝皱眉。
“夫人要是去,我自然也有时间。”
蓝姝闻言没吭声,视线被男人手里挥动的画笔吸引。她小步走过去,站到他身后,低头去看他在画什么。可当看清画布上的内容时,她愣住了。
“你画的……是我?”蓝姝仔细端详着那副油画。画里的女人坐在沙发上。那张脸,那五官,分明就是自己。只是画中人身上的那件衣服…她从未穿过。包括颈间佩戴的珠宝。
虽然还有一部分没画完,但那款式…蓝姝越看越觉得熟悉,像是魏青安的[暗夜玫瑰]
慕锦轩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继续画。
蓝姝又凑近一步,站在他身边:“我没穿过这件衣服。慕总画的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