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姝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画布，画里那张脸她在熟悉不过，是自己。可那件衣服，她确定自己没穿过，也从没见过。

她的视线移到慕锦轩身上，又忍不住折回画中，红黑色的丝绒长裙，领口开到锁骨下方。裙摆绣着细密的金丝暗纹，胸口和裙裾缀着几颗红色宝石。根本不像自己会穿的衣服，但越看越觉得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慕锦轩保持着原姿势一动不动，听到蓝姝那冷不丁的质问，他眼尾一挑：“夫人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这件衣服我没穿过。”蓝姝语气加重，再一次强调。

“我知道。”慕锦轩手上动作没停，用笔尖继续在画布上勾出细节。就在蓝姝以为他要解释时，他却笑着反问，“喜欢吗？”

蓝姝：“…？”

她不明所以的歪了下脑袋。喜欢吗？喜欢什么？这幅画？还是画里那件衣服？

蓝姝没吭声。望着慕锦轩等解释。

慕锦轩根本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不紧不慢地搁下手里的笔，换了一支笔尖更细的。同时转移话题：“夫人来找我就是要说姜栀月演唱会的事？”

“不然呢？慕总日理万机，姜栀月又点名要你一起去，我只好亲自来问。”蓝姝故意咬重“点名要你一起”这句话，来提醒慕锦轩不要多想。

慕锦轩原本没多想，被她这么一说反倒起了一丝疑心。姜栀月的演唱会，点名他去做什么？他又不是商迟野，一把年纪了还追星。除非…他目光终于舍得从画布上移开，但也只是移到身后那张和画中人一模一样的脸上。

蓝姝站累了，揉了揉肩膀走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慕锦轩目光随着她的走动而转动。一直到蓝姝坐下，油画和真人在那一瞬高度重合，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慕锦轩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紧握着画笔的手不自觉的松了几分。

蓝姝坐下后，垂眸拢了下额前遮挡视线的碎发。重新抬眸，两人视线在那一秒相撞。谁也没有先移开。

蓝姝秀眉一压：“我脸上有东西？”她抬手在脸上摸了摸。

就要从手心滑落的画笔突然被收紧的手指一抓，慕锦轩回过神：“别动。”

蓝姝被他这句语气稍重的“别动”吓了一跳。但也仅限于身体往后一仰。整个人的姿态带着一丝慵懒。

她真的没动，用眼神回视慕锦轩。

慕锦轩握着笔，笔尖在画布上飞快的划过。他屏着呼吸，让整个房间陷入安静里，只留画笔与画布接触时产生的摩擦声。

蓝姝不敢动，眼神也不敢乱看。只是余光瞥见四周挂在墙壁上的那些画，试探着问道：“这些，是你什么时候画的。”

“不知道。”慕锦轩专注于创作，声音不自觉地冷了几分，“或许是失忆前。”

他对这些画没印象了，只记得自己从医院回来后，它们就挂在哪。有的标注了日期，有的没有。

蓝姝视线逐渐聚焦，她面向其中一面墙壁，那里也挂着几副画，都是一些身体的局部特写。有交叠的双手，纤细的腰肢，还有…

蓝姝眼睛眯了一下，看清那是一双女人的腿之后，脱口而出两个字：“变态。”

慕锦轩手一抖：“嗯？”

蓝姝愤愤的起身，那几张画看的她脸发烫。看多了慕锦轩的设计图，她属实没想到这男人竟然还画这种。

她握着手机想要离开。没弄清情况的慕锦轩见自己的模特要走，还没来得及挽留，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蓝姝迈出门框的脚就此顿住，她低头看了眼在掌心震动的手机，页面赫然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IP归属地是澜京。

蓝姝犹豫片刻，接起电话：“喂？”她嗓音迅速恢复了原本的清冷。

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声音，搁在以往蓝姝早把它划分到骚扰电话那一栏，挂断了。这会不知道哪来的耐心，稀奇的没有挂，还默默的等着。

“喂，蓝总。是我，季嘉承。”听筒里终于传出声音。

这个时间听到这个声音和这个名字，蓝姝有些意外。平日里，季嘉承可是连话都不愿意跟她多说的。现在竟然会主动打电话过来。

蓝姝将迈出去的脚收回，也学着他，沉默了片刻才“嗯”了声，问：“季总监这么晚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虽然早就编想好了措辞，但这会儿季嘉承支支吾吾，还是说不出口。

蓝姝也不着急。

慕锦轩另一只脚已经从高脚凳上移开，摆出一副随时起身的动作。却在看到蓝姝站在门边接电话，放了回去。

蓝姝打了个哈欠，耐心被对方的沉默逐渐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