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浅不回答。可这本身就是一种在停顿着的拒绝。
心率过载,周翊的胸口剧烈地抬伏,紧张、羞愧,而又忿怒、悻然,只有蓝浅才能够视及的地方是周翊的眼睛红了,眼睫下的边沿像用红笔划了一圈,但周翊并没有哭,可那喘息似是也平息了,深匿在她那身衣服之下。
转而神色犹兀地淡漠、且冷峻起来。让蓝浅隐隐生出一些惧怕和不安……像是预感到周翊这副样子是要蛰伏甚至向张栀北复仇吧……
周翊说:“既然如此,那你之前为什么每年都会来找我。”
?
蓝浅?
蓝浅仍然不语,要说自己眷恋着什么,在那些曾经,也只是‘受虐’过后会有的温情柔意罢了。
就像父母会给她的一样。
——带去吃饭、钱(零花钱)、短时的好言好语…不是吗。
那些都是被虐过之后才有的啊。
有什么不一样吗。同比较这些人?
蓝浅的意识激荡着,回忆一幕幕地重叠、演绎着,最后再是关于眼前的这个人。难道抱住对方的时候,周翊不也是伸出手,将她(蓝浅)抚了又慰吗。
就算有过那些曾经。
每时,疼到终于簌栗的蓝浅会站起身来,在周翊卧房只有盏昏黄夜灯的层层黯影间,她穿过由那灯荫出来的层层黯影,身姿紧贴向周翊,靠依在与周翊相握的那条胳膊上,头也蹭埋进坐着的那个女人的肩和颈。每到这时,周翊就会忍不住、不自主地抬手,用那只空闲的手抚.摸向蓝浅的背脊和头顶。
每到这个时候,周翊都会联想到蓝浅是一只通体浑黑的小猫,因为蓝浅正赤.身.裸.体却盖着周翊的衣服呢,衣服是黑色的。甚至周翊感觉有条毛茸茸的绒尾,在灰暗下泛着色泽光亮的幽蓝,正翘着,又用尾尖卷曲地旋缠向周翊的腕肘。
好吧,蓝浅现在缄默着,对那些曾经。
* * *
自从她们二人走了以后,张栀北与蓝浅又渡过了一段时间安稳得像沉静水平面的日子,不久,就到了圣诞节。
每次圣诞节前夕,张栀北总会从新西兰空运来一颗松树的顶尖,新鲜、翠绿却主干特别笔直的那种,用来做为圣诞树的材料最为不错了。
随后蓝浅就会花费一整天的时间,为它装饰起来。蓝浅会剪裁粉色的缎带,在树的每一个枝梢都亲自系上她精心缠打的蝴蝶结…整个过程中,张栀北是不作任何干预的,随意蓝浅想把树装饰成什么样都可以。但是张栀北会静静地身靠在一旁,在与外面的环境不同全屋都是温热的暖气下,注视地看蓝浅完成这一切…
哪怕是慢慢完成这一切…
再夜幕渐暗了,诺大的窗外霞影下也染了深浓。此时,一筐苹果就由生鲜公司送达。蓝浅就会蹲俯在那筐还带着水汽的蔬果旁,挑选一个最大、最亮洁,让蓝浅最为满意的,递交到张栀北的手上。
张栀北为此接过,果子圆滚滚且可爱地躺在张栀北的掌心,外皮饱满又晶莹。…然之张栀北就开始制作平安夜的主菜,苹果烤鸡。
在烤制的过程中,蓝浅都满怀期待地盯着蒸烤机观摩。烤箱炉内的暖光会映得蓝浅的面容一脸,额头、鼻尖、唇缘…那些所有亮光的地方,同时苹果的果香也会满溢出来,弥漫在空气中…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