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锦拽着沈既白的手,穿梭于人群中。
人流拥挤。
沈既白定定看着那个人,他总不肯好好穿弟子校服,喜欢一身红衣,在人群中总格外显眼。
一轮又一轮的烟火,在这人身上织成锦衣。
“岚姐!”花锦用力招手,高声呼喊。
酒楼老板同样高声应答:“嗳——”
花锦推着沈既白进了酒楼:“呐,既白,这是岚姐。岚姐,这是我朋友沈既白。”
沈既白僵硬问好。
“呦,好俊的小伙,你交友是挑脸找到吗?”春岚打趣道:“来来来,早给你留了位置,你知道在哪的。”
“多谢岚姐,最最最爱你啦。”花锦冲岚姐挤挤眼,拉着沈既白跑上了楼。
他跑得急,险些撞上一个同样匆匆而来的圆脸伙计。
伙计见是他,喜道:“锦哥,是你,这次还带了朋友啊。”
“是啊,他没参加过这种节日,我带他玩玩儿。”花锦捏捏伙计的脸,“小九,哪桌客人这么急?”
“不是客人。”小九憨憨笑着。
他指向楼下不远处的青衣书生:“叶先生邀我去玩呢。”
“岚姐同意了?”
“同意了,我找了朋友帮忙嘛。”小九又下一阶。
花锦忙拦着他:“好小九,拿瓶梨花春好不好伐。”
这话带了点南方的调子,咬字软糯。
沈既白听着这声音,温润如绵绵春雨,雨里夹杂着自己不合时宜狂跳的心跳。
花锦似乎并不常练剑,握住沈既白的掌心柔软,没有剑修的茧。
岚姐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
“哎呦!”
不等小九回答,花锦头上便挨了一爆栗。
岚姐收回手:“你个小崽子,梨花春现在还不能喝。”
“干嘛不能喝,我都看见那坛梨花春了。”花锦一脸不服气。
“我算好时间的,等你生辰那天味道最好。”岚姐食指一点花锦额头,“晓得伐?”
花锦努努嘴,讨价还价:“晓得了,那加道松鼠鳜鱼和豆奶。”
“好好,依你依你。”岚姐眉眼弯弯。
楼下客人又在唤她,她偏头应声,又回头对花锦道:“吃什么自己去跟厨子说,今儿忙。”
“好欸。”花锦小小欢呼一声。
沈既白从未见过市井烟火,站在楼梯角落,不免有些局促无措。
花锦给个伙计让了路,回头对沈既白热切道:“来吧来吧。”
他如鱼得水般带着沈既白在客人和伙计间绕来绕去,热切冲每个人打招呼,扯上几句。
“你都认识?”沈既白忍不住问道。
花锦推开一雅间的门,里面布置齐整,甚至有张床。
“不全认识,但大部分我都记得的。”花锦拉开椅子,“坐吧,别拘谨呀。这是岚姐给我留的房间,所以还放了张床。”
他想了想,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糖,塞给沈既白:“我去拿吃食来。”
沈既白看着手中花花绿绿的糖,刚想说什么,花锦这人便跑没了影。
这人风风火火,来去几趟,桌上便摆上八道菜,四碟果子,一坛酒和罐豆奶。
八道菜,三道红的,五道清淡的。
花锦将鱼摆在沈既白面前,这才坐下,揭开酒封,嗅了嗅,遗憾叹气:“还是得梨花春啊,别的酒都差点意思。”
沈既白坐得规矩,一动不动看着花锦。
“吃吧,你怎么跟小孩似的,还在等大人动筷。”花锦笑了,就着酒坛饮了一口。
他瞧沈既白还是那呆头鹅的模样,嘴角一勾,起了坏心思。
花锦搬起板凳,挤到沈既白旁边,他拍拍手里的酒坛:“嗳,你喝过酒没?”
“没有。”沈既白道。
随着酒香的靠近,还有花锦身上独有的异香。
浅淡绵缠。
沈既白攥紧膝盖上的布料。
“试试?”花锦笑着靠近。
沈既白向后微仰,试图躲开这个笑。
花锦挑眉:“嗯?”
“你是南方人?”沈既白偏过头,试图岔开话题。
“是啊。”花锦坏心肠凑得更近,“幺幺,不来口咩?”
沈既白憋气快把自己憋过去,就在他要妥协接过酒时,花锦又坐了回去。
他放下酒:“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你们门派应该规定不能喝酒吧。”
沈既白脸烧的慌,夺了酒就灌了一口。
“咳咳咳咳。”
烈酒入喉,不知是辣的还是呛的,沈既白咳嗽不止,眼角绯红挂泪。
“欸欸欸。”花锦慌张给沈既白顺气,“我的错我的错。”
沈既白抬起一双润红的眼看向花锦:“清徽派没有这个门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