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流转,屏幕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晶莹的泪珠,在灯光下折射的熠熠生辉。
江羽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珠,直觉心中一阵情绪翻滚,像是各种情绪打翻在一起,疯狂着,叫嚣着,涌向他,将他整个人打的遍体鳞伤,极度愤怒地翻滚着。
他眼角微红,有一只温柔的大手拂过他的眼角,微微揉捻,泛起一片红。
江羽抬眸,看到垂在肩边的发丝,在往上挪,是那人温柔的眉眼。
“哥哥,别哭。”
那人弯眸,笑着对他说。
泪水如同断线的风筝,框框当当地砸到周榕的手臂上。
江羽沙哑地问:“你做了什么?”
他本来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修为散尽,精神力耗光,他没有任何存在的理由,除非,有人拉扯住了他,拽着他又一次回到人间。
他都不敢想象那人要付出何等的代价。
周榕沉默地将他揽入怀中,声音却也不是那么平稳:“哥哥,没事的,你回来,一切就都值得。”
泪水晕湿他的衬衫,隔着薄薄的一层衣裳,江羽能够感受到对方温热的皮肤,以及……皮肤深处滚烫跳跃的心跳。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咚咚的心跳声不绝于耳,分不清究竟来源于谁。
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许久后,江羽才揉动发麻的胳膊,一眨一眨地看向周榕:“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周榕抓住他的手,抿唇道:“没有。”
他没有恢复记忆。
巨大的恐慌萦绕在他的心头,车灯在黑夜里闪烁,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他双目赤红,一边渴望逃离,一边又孜孜以求所谓的真相。
或许是剧烈的情绪波动下,他驱动车子,折返回江羽家,他在楼下站了很久,泯灭了一根又一根烟,等到烟味全部散尽后,他还是没控制住自己,冲动的上了楼。
但当他看到江羽落泪的瞬间。
理智瞬间被冲破,他冷着脸一边想狗屁情绪,老子才不要去管,一边快速走到江羽身边,揽住了他。
所有的动作都成了下意识的反应,他下意识心疼对方,下意识不希望对方落泪,下意识为对方抹去眼角的泪痕。
小白鼠顺着江羽的肩膀跳到了周榕的肩膀处,它亲昵地蹭了蹭周榕的脸颊,又蹭蹭江羽的脸颊,看起来就像是安慰两个家长的小孩子。
莫名的和谐。
“哥哥,你知道的,过不了多久,他一定会醒来。”周榕沉声道。
“他究竟是谁?”江羽疑惑。
周榕摇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很危险,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
江羽的目光落在了那枚芯片上,目光幽幽,不知道在想什么。
***
异调局
一间奢侈浮华,到处都透露着奢靡的豪华会议厅正开展着一场最高级别的保密会议。
如果此时江羽在现场,就会惊讶地发现坐在主位那人正是黎昌,他整个人气质沉敛,双手交叉放在桌前,目光冷峻,一脸严肃。
会议桌上坐着的基本都是异调局的高层人物,平时深居简出,不常看到人影。
此时,这些高层人物一个个正襟危坐,一眨不眨地盯着投影在屏幕上的画面。
画面里面的人也很熟悉,正是被二队押走的兄妹三人,画面里的哥哥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身体一个劲地不停抖动,眼底都是惊惧目光。
妹妹倒是乖乖地被关押在审讯室,除了念叨“饿了,饿了”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出格的举动。
最奇怪的还是他们最小的弟弟,他看起来最小,最痴呆,但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令异调局的每个人身体一颤。
“亲爱的老朋友们,好久不见,准备好迎接我了吗?”
他像个被动输出的机器人,他们甚至能够想象到对方语气里的嘲讽,以及对所有人的鄙视。
“相信我亲爱的老朋友已经快恢复记忆了,嘻嘻,我要让他亲眼看到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人间变成炼狱的惨状。”他轻轻低笑一声,“那场面,一定很好看。”
突然,他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笑意僵持在嘴角,面部表情飞快变化,短短片刻,又变回那副有些痴呆的模样。
视频戛然遏制。
有人怒喝一声:“简直是欺人太甚,真当我们异调局没人!”
“是啊,这怎么能忍,绝对不能忍,前辈能消灭他一次,我们就一定能消灭他第二次。”
“我这就集结异调局所有兵力,势必将对方扼杀于幼苗。”
有人弱弱一问。
“可是,现在对方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
立刻有人反驳:“那又如何,总归线索就在这几个小鬼身上,好好审问一番。”
“鲁莽,这几个小孩一看就是他的宿主,问他们能问出个什么!”
“行,那你说要怎么做!”
“我要是知道,还在这里讨论什么!”
黎昌扶额:“别吵了,这就是对方的挑衅,目的就是为了激怒我们,别上当了。”
他的声音不大,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废话,要论辈分,这位可是祖宗级别的,相传异调局就是他一手建立的。
“先严阵以待,别放松警惕。”
黎昌拍板定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