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雪公子,怎么会受伤?”
拼死搏杀完所有刺客,耿兰雪忍着后背伤痛,命令仪卫驾马车回了皇城内。
他没去北府,去了嫁来皇都前相看三皇子置办的一处私宅,里面有他安置在魏博的最后一批死卫。
看上去与普通平人无异,早出晚归置办采买的奴仆,隐藏于市井周野,各个都是少时与他去过战场杀敌的精骑和射生。
“速去叫郎中来看。”私宅管家安排。
耿兰雪面目苍白,被扶进撷芳院,受伤的其他仪卫去处理伤口。金人奴仆送上止血粉,要将后背粘粘伤口的衣衫剪掉。
这时候当然会请是异性的平人出去。罗玉轸咬着唇,拼命忍住不哭,握住耿兰雪的手说:“主郎,你一定会没事。”
耿兰雪手掌摸上少女的脸,道了句乖别怕,昏死过去。
那天耿兰雪失血过多,发了虚弱的热症,疲惫地在昏睡。
刀口掺了迷药,幸好不是毒,看来有人意在劫持,不在戮杀他们几人。
郎中来过被管事留在了府上,以防出现其他差池。
管事摸不清罗玉轸与耿兰雪的关系,罗玉轸要在屋内照看耿兰雪,他也没应承,强行叫几个平人府卫把罗玉轸关进另一处院子,好生照料。
听其他仪卫讲,罗玉轸在北府和耿兰雪很亲密,关上院门,似兄妹关系。
耿兰雪是在三天后苏醒,罗玉轸听闻后,着急忙慌要出去探望耿兰雪的病情。
管家想着耿兰雪都替罗玉轸挡刀,对这平人应当是有浓重挂心,于是放了罗玉轸去看耿兰雪。
耿兰雪躺在床上,高热褪去,迷药被身体代谢干净,他唇色发白喝着一碗黑糊糊的伤药。
郎中说:“大补,夜间会些微燥。不过公子其他脉象无事,身强应当没事。若是出现鼻窍有血,就把药停了,只涂抹去炎的外用药即可。”
郎中离开,罗玉轸坐在耿兰雪床旁,幽幽怨怼地盯着耿兰雪。
“怎么了?还给我撒上脾气了。”耿兰雪笑。
三日不见,罗玉轸下巴尖了,双腮的肉消减不少,耿兰雪避退管事,手掌掌在罗玉轸腰身上。
“瘦了。”他说。
罗玉轸拿开耿兰雪的手,想拍开的,但他大病初愈,伤口还没愈合,她怕他疼。
罗玉轸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也不知道说什么,想问他为什么当时替她挡刀,又觉得答案就在眼前,问出来便是多余,可是心里又怕极那场景。
那一刀,好似无限循环的梦魇,不是她死,就是他会死掉。
“没事没事。”耿兰雪把罗玉轸搂入怀里,轻拍平人姑娘都背,老实巴交的眼,欲语还休的埋怨。
他不用问,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别问我为什么,我心甘情愿。”耿兰雪吻着罗玉轸的鬓边。
那种情况,耿兰雪来不及多想,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罗玉轸不能死掉,哪怕他死,死之前,都要看着罗玉轸是安然无恙的状态。
醒来那日就回了北府。
恰逢遇上北成霜在府上宴请宾客,请了个戏班子,两青衣在府上赏梅的花闱中庭,点了银丝炭火,甩着水袖唱戏曲儿。
刺客的事情没传回北府,耿兰雪还摸不清谁安排的这一手,昏迷前,只让管家瞒下去。
管家给北府的同事带话,说的是耿兰雪见空山鸟静,想求个心平,就宿在寺庙的寮房内,小住几日,与高僧探讨佛理。
北成霜接到这消息,顿觉家宅清爽,正要逍遥,没想到耿兰雪很快回来了。
但也没说宅子里请戏班做应酬的乌烟瘴气,只是默默回了房。
北成霜的朋友夸:“你这玉人娶得好啊。”
北成霜抚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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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兰雪在想刺客应该是冲着他来的,但为什么趁乱中那两人要抓罗玉轸。
罗玉轸就是一个平人,无其他身份,也不牵涉朝纲。
这手法也不像是北成霜,北成霜布局无疑就是对这桩婚事不喜,想摆脱与他的姻亲关系。
可目前圣人并无与耿兰世家闹翻之意,朝堂上的东宫党羽天天上奏休养生息,先事生产,稳定朝局。
若是他一个质子死在皇都,那不是让耿兰豺有理由离开河北,带着一众护卫骑兵驻扎在皇都城外,亲手领他弟弟的尸体和棺材。
那可不行。
所以他不能死在皇都内。
耿兰雪想起罗玉轸那天戴了帔子,躲在车内,忽然意识到,或许这事与罗玉轸确实没有关系。
只是匪徒觉得罗玉轸比他更像一个合格的权贵玉人,才想把她捉去交差。
事情得查下去,先从北成霜和三皇子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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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好是在两个月后,耿兰雪足不出户窝在房内,以冬雪来了冷为理由,只开一扇小窗,透烧炭的烟气。
罗玉轸天天为耿兰雪换药。
耿兰雪捏她丧着的脸颊肉,宽慰她:至少比夏季受伤好。夏天包着药,不让北成霜发现,那都化脓流水。
罗玉轸气耿兰雪还敢和她开玩笑,丝毫没把自己的伤放心上,狠狠拧了一下主郎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