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裹着寒意,笼罩着整栋刑侦大楼,彻夜未熄的灯光,终于在天光渐亮时透出几分疲惫。办公室里的卷宗依旧散乱堆放在桌案上,每一页都写满了标注与疑问,连环纵火案的僵局,像一块巨石压在专案组每个人心头,丝毫没有松动。
江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小憩了不到半小时,便猛地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只剩专注的锐利。他拿起桌上三起火灾的现场方位图,用红笔一点点圈出起火点、监控盲区、逃生通道,试图从中找出真凶刻意隐藏的行为逻辑。
陆景川刚和社区居委会开完视频会议,结束通话后,揉了揉紧绷的眉心,端着一杯温好的牛奶走到江钰身边,轻轻放在他面前:“先喝点东西,暖暖胃,刚让食堂煮了粥,等会儿趁热吃。真凶藏得再深,也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我们慢慢捋,总能找到突破口。”
江钰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抬头看向陆景川,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暖意:“我刚反复比对了起火点位置,三起案子都精准选在房屋正门左侧,避开了室内监控(虽老旧但尚存的角落),而且起火时间分秒不差,都在凌晨两点十七分,这不是巧合,是凶手经过无数次踩点、计算后定下的时间,他对每一户目标的作息、房屋结构,都了如指掌。”
这一细节,此前被众人忽略,此刻被拎出来,瞬间成为关键切入点。陆景川俯身,凑近方位图,看着江钰圈出的位置,眉头微蹙:“正门左侧,是房屋通风口下方,火势能顺着风向快速蔓延,且这个位置,是住户夜间熟睡后,最不容易察觉的角落,时间更是精准到分钟,说明他不仅踩点,还长期蹲守观察,甚至可能近距离接触过受害者。”
“没错,”江钰点头,指尖点在图纸上,“前两起受害者是独居老人,第三起受害者也是行动不便的独居老者,凶手专挑无反抗能力、行动迟缓的人下手,不是偶然,是他刻意筛选的目标。而且他能精准避开所有监控,说明他熟悉片区的监控布局,甚至知道哪些监控是坏的、哪些是盲区,大概率是能接触到片区安防资料的人,或是常年在片区内活动,无人会留意的角色。”
两人凑得极近,呼吸轻浅,目光一同落在图纸上,年少时一同钻研难题的默契悄然浮现。陆景川身上清冽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江钰的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全身心沉浸在案情里,这份并肩探案的默契,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陆景川察觉到他的细微反应,不动声色地站直身子,压下心底的暖意,拿起对讲机,重新部署工作:“周逾白,暂停大范围户籍排查,重点走访三起受害者的邻居、社区网格员、片区保洁、废品回收人员,询问近期是否有陌生人员长期蹲守、频繁出入片区,尤其是刻意观察住户作息、房屋结构的人。”
“另外,调取三起火灾案发前一周,片区周边所有商铺、路口的监控,倍速排查,重点盯梢凌晨时段、戴帽子口罩、避开监控行走的人员,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一个侧影,都要记录下来,逐一比对。”
“方倩,再次细化铁锈粉末的成分化验,检测其中的微量元素,比对老旧拆迁工具、废弃铁门、社区维修工具的材质,务必找到粉末的源头,锁定凶手的活动范围。”
指令下达后,专案组全员再次行动起来,打破先前的僵局,朝着更精准的方向摸排。没有惊天动地的线索突破,只有日复一日的细致排查,悬案的侦办本就如此,拼的是耐心,是对细节的极致把控。
午后,方倩带着最新的化验结果匆匆赶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陆队,江顾问,铁锈粉末的成分出来了,里面含有少量老旧油漆与石灰颗粒,不是普通铁器残留,是十年前拆迁队专用的拆墙工具上的材质,这种工具早就被淘汰,只有当年参与拆迁的工作人员,才有可能留存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