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不少人频频点头,深表认同。叶紫曦指尖微蜷,眉尖轻蹙,道理她懂,却难以真心认同。
一片议论中,吴鑫浩嬉皮笑脸举手:“学长,高中早恋怎么看?”
学长笑了笑,语气现实又残酷:“见仁见智,但多数人碰不起。两人都名列前茅,便是学习小组;但凡一方下滑,另一方就是祸水,所有错都算在感情上。”
又有人问及实验班公平与否,学长神色淡了些,一番话让全场沉默:“实验班就是丛林法则。我成绩差时,看着前面的人占尽资源,满心不甘,觉得世道不公。
等我爬到高位,成了既得利益者,反倒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这怎么就不公平?这不公平很合理嘛!你强,就配更好的;你弱,就只能看着。”
叶紫曦心底翻涌。她承认这番话足够现实,却又从深处感到心寒与抗拒。
一所名校,不去追求公平与普惠,反倒推崇分层竞争,将学生驯化成认同弱肉强食的人。一个曾被不公磋磨的人,最终竟彻底同化,将优待当作勋章。
后面的内容,她一句也没听进去。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耳下两指”“公开处刑”“不需要爱美”。她别无选择,只能服从。
放学铃一响,她径直走出校门,走进了那家熟悉的理发店。
“师傅,剪到耳下两指。”她声音干涩。
理发师认出她,惋惜道:“小姑娘,周六才来过,这么好的头发剪这么短,太可惜了。”
叶紫曦摇摇头,没有解释。围布系上脖颈,她闭上眼。
剪刀冰凉地触碰发梢,她微微一颤,不忍看发丝一缕缕落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一同剥离。对名校的期待,也跟着一点点冷却。
“好了。”
她缓缓睁眼,看向镜子。头发被剪得生硬贴耳,正好是那严苛的长度,整张脸完全暴露,气质全然改变,陌生又土气。巨大的失望瞬间将她包裹。
她难过的不是发型难看,而是那些领导为了所谓纪律与学习,可以轻易践踏个性与尊严。
宣讲会的现实、冰冷的校规、羞辱式的惩罚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发问:为了学习,真的要牺牲一切吗?牺牲个性、审美,甚至尊严?
她曾以为名校是思想的沃土,如今只看到冰冷的规训与丛林法则。
原来被剪去的不只是头发,还有她对仙罗一中最初的美好想象。
她付完钱快步走出理发店。晚风吹动参差不齐的短发,带着刺骨凉意。她望着灰蒙蒙的天,深深吸气,空气里都弥漫着压抑。
仙罗一中,和她想象的,太不一样了。初来时的欢喜,在督导的威胁、体罚的委屈、镜中陌生的自己冲刷下,早已冷却,只剩一片失望的灰烬。
她不知道,这场屈辱的“断发令”、这堂关于丛林法则的宣讲,只是一段荒诞插曲,还是一切的开始。这所名校还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阴云笼罩心头,前路一片迷茫。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该去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