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教室,叶紫曦还带着几分雀跃。
上周通知检查仪容仪表,她周末特意剪了清爽的及肩发,发尾带一点自然弧度,对着镜子照了许久,自觉十分符合“干净整洁”的要求。
可教室里的气氛却当头浇了她一盆冷水。往日课前的喧闹消失无踪,只剩一片近乎凝固的寂静。同学们个个低头端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讲台上站着两位神色严肃的陌生老师,目光锐利如鹰,正扫视全班。班主任厉剑坤脸色阴沉,一言不发地立在角落。
叶紫曦心里一沉,快步走到座位坐下,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林若丹:“怎么了?”
林若丹用气声回道:“督导组的,来检查头发。”
“都安静!”戴黑框眼镜的女老师用教鞭敲了敲讲台,声音尖利,“今天重点检查女生发型,学校规定很清楚——必须剪到耳下两指!”
她伸手比出两指距离,语气强硬,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耳下两指?”叶紫曦愣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满心震惊。这早已超出“整洁”的范畴,更像一种不近人情的强制。
她看向前排圆脸女生,暗自想着,剪到这么短,对方的脸会显得更圆。
另一位男老师不耐烦开口:“有些同学别觉得委屈,中学阶段不需要爱美,也没工夫爱美!一心搞学习才是正途,别把心思花在旁门左道上!”
这话像一记冷锤砸在叶紫曦心上。爱美、注重仪表就是旁门左道?她想起紫荆的日子,学校至多要求发型干净利落,老师们总说清爽是尊重自己与他人。
可仙罗一中一上来便如此粗暴,无视个体差异,强行剥夺学生的审美。
很快轮到她。女老师上前粗暴地撩起她的头发量了量,皱眉道:“太长,不合格!”
随即在名单上叶紫曦的名字旁重重划下一道红杠,刺眼得让她眼眶发疼。一旁的林若丹也未能幸免。
检查完毕,女老师回到讲台,盯着一众不合格的女生,语气带着威胁:“今天被点名的,放学后必须剪到规定长度。
今天只扣班分,再不整改,下周升旗仪式就带你们上台,让全校看看——实在不愿剪,我们就带剪刀帮你们剪。”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公开处刑。”
这四个字让叶紫曦只觉荒谬。只因头发长短,便要当众羞辱学生?她对这所梦寐以求的名校,第一次生出了裂痕。
督导组离开后,厉剑坤冷着脸下令:“叶紫曦、林若丹,还有其他不合格的,都到后排,五十个下蹲!”
叶紫曦几人默默走到后排,机械地重复着下蹲动作。大腿酸痛阵阵涌来,这是她第一次因发型被体罚。汗水滑落,心里的震惊渐渐转为别扭与失望。
这就是她向往的名校?用体罚维护僵化的规定?那份憧憬,第一次真切地裂了缝。
下午课前,实验班齐聚阶梯教室,听往届优秀毕业生宣讲。叶紫曦心绪纷乱,却也只能跟着队伍前往。
台上学长谈吐沉稳,谈及学习十分实在:“高中作业多到写不完,很多时候必须选择性做。但现实很扎心——
同样不写作业,成绩好叫有规划,成绩差就是态度差。规则,向来是给弱者上枷锁,给强者添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