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岚脸色一下黑透了，转头就冲副导演压低声音骂。

“关他什么事!先把闸拉了!”

副导演喉咙滚了滚，还是没出声。

祁沉站到死亡红叉外三米，抬眼看着半空那根钢梁，语气照样散得很。

“你们这棚，质量不行啊。道具都没挂稳，就敢往下砸？谁给你们批的预算？”

“祁少。”周总赶紧挤出个笑，“今天是意外，意外，先别管这个——”

“意外？”祁沉偏头看他一眼，“你家意外长这样？”

周总笑不出来了。

祁沉没再看他，直接往里走了一步，手指点了点主摄影机旁边的监看屏。

“再往左一点。”

没人动。

祁沉眉梢一挑。

“听不懂人话？”

棚里几个人都僵着。

徐岚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

“祁沉，这是内部事，你别插手。”

祁沉笑了一声，轻飘飘的。

“你们在棚里弄出这么大动静，闹到我眼前了，还让我别插手？”

他抬眼，扫过头顶那根还在发出细碎响动的钢梁。

“这东西要是真砸下来，镜头连我半张脸都吃不全。你们知道这张脸值多少钱吗？”

副导演嘴角抽了一下，还是没敢接。

林晚宁趴在地上，听见这话，终于撑着地往外挪了一寸。

“祁、祁少，救我……”

祁沉连看都没看她，声音淡得像在谈天气。

“你先别出声，挡镜头了。”

林晚宁脸色刷地一下白到发青。

姜见微垂着眼，手指还压在林晚宁后领上，半点没松。

对了。

就是这样。

越乱越好。

越乱，越没人敢先动。

棚顶那根钢梁还在往下压，速度却越来越慢。姜见微清楚地看见，承重钢索又绷断一根，金属尾音在空里拖出长长一截。

引擎卡住了。

它要砸配角。

可画面中心，那个被按在红叉里的女人，偏偏更像中心位。

徐岚看着这一幕，脸色发青，猛地转向灯光师。

“拉啊!你他妈还等什么!”

灯光师嘴唇都在抖，手死死按在推杆上，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徐姐，真拉了，林晚宁也在里面。”

“我让你拉!”

“她会死!”

“死了就死了!”

这一嗓子直接吼破了棚里的死寂。

林晚宁猛地抬头，满脸血和妆，眼睛都瞪圆了。

“徐岚!你说什么!”

徐岚一瞬间闭了嘴。

周总脸色更难看，抬手就去按她胳膊。

“你冷静点。”

“别碰我!”徐岚甩开他，声音发尖，“现在不拉，咱们全完!”

“全完？”祁沉站在旁边，慢悠悠接了一句，“我怎么听着，你们像是已经先慌了？”

徐岚猛地转头看他，眼里火都快烧出来。

“你少装。”

“我装什么？”祁沉掀了下眼皮，“我一进来就看你们这副表情，跟欠了谁八百万似的。怎么，棚要塌了？”

没人接话。

祁沉笑了下，视线落到姜见微身上，停了半秒。

“你站得挺稳啊。”

姜见微没吭声，只是抬起眼，和他对了一下。

祁沉像看懂了什么，唇角动了动。

“行，看来我来得不晚。”

他这话一出，徐岚脸彻底沉了下去。

“祁沉，你到底想干什么？”

祁沉懒洋洋地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指尖在监看屏边缘敲了两下。

“我想干什么？”他抬眼，“你们棚里这么精彩，我就进来看看。”

“看什么？”

“看你们怎么把戏演砸。”

徐岚胸口起伏了一下，手直接往控制台那边指。

“别废话，副闸现在就拉!”

灯光师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咬着牙，像是准备闭眼往下压。

姜见微按着林晚宁，抬头，眼眶里那点水光正好挂住。

她看着那台红灯摄像机，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都听见。

“拉啊。”

徐岚一怔。

姜见微嘴角压着笑，眼神却没动。

“不是要看我死吗？”

“现在就拉。”

“大家都在等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