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隐约可见的青紫痕迹在强光下一闪而过,那一瞬间,昨晚暴雨中老捷达失控、钢丝陷阱险些割喉的血腥画面,如恶鬼般在林晚宁脑海中疯狂闪回,她瞳孔骤然收缩,产生了一种白日见鬼的巨大恐慌。
与此同时,系统【情绪反射镜】与【台词偏移】功能瞬间过载运转,将这种濒死的惊惧无限放大。
姜见微没有任何多余的肢体动作。她只是将原本佝偻的颈椎一寸寸挺直,那张常年被当成背景板的脸上,褪去了所有的懦弱、恐惧和伪装。
她的眼皮半掀。
视线越过五米的距离,穿透了闷热的空气,不偏不倚地砸在林晚宁的脸上。
那是一个怎样的眼神。
居高临下,看透一切,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悯,就像是在看着一个自以为是、却早已被逼入绝境的死囚。
这个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眼神,彻底击碎了林晚宁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林晚宁对上那个眼神的瞬间,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昨晚计划失败的恐慌、在这个替身面前感受到被看穿的恐惧、以及长期维持虚假人设带来的暴躁,在这一秒钟彻底崩盘。在【失控剧本】的规则崩坏下,她潜意识里最恶毒、最真实的恶毒女配本能,直接顶破了理智的闸门。
“你个贱人看什么看!去死吧!”
林晚宁保养得宜的脸庞瞬间扭曲变形,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破防挤在一起,尖锐而凄厉的咒骂声通过领夹麦克风,被无限放大,回荡在整个摄影棚的上空。
整个片场的杂音在这一秒被生生掐断。
连水池里过滤泵的抽水声都变得震耳纵聋。
祁沉站在光影交界处,指尖轻轻摩挲着风衣纽扣,视线在姜见微那双惊恐却稳得惊人的瞳孔上停留了半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导演手里的卷皮剧本“啪”的一声砸在导播台上,旁边没盖紧的塑料保温杯被打翻,枸杞水顺着桌沿淅淅沥沥地往下滴。
几个举着收音杆的场务连手里的杆子都拿不稳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场地中央那个像泼妇一样破口大骂的“白月光”。
二号特写机位的高清镜头,将这一切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画面左侧,是林晚宁扭曲到狰狞的面孔和不堪入耳的脏话。
画面右侧景深处,是站在水池边缘险些掉下去的姜见微。她肩膀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无措和惊恐,完美得就像是从剧本里走出来的、被无辜霸凌的受害者。
林晚宁的咒骂声在空气中回荡了两秒。
她猛地闭上嘴。
理智重新回笼的瞬间,她看着周围所有人见鬼一样的表情,脸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刚才干了什么?
她在几台高清摄像机和全剧组一百多号人面前,直接撕毁了自己经营了三年的白月光人设。
“卡......卡!”
导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用力拍打着导播台,声音因为愤怒和荒谬而发抖。
“林晚宁!你在发什么疯!这里是片场,不是你撒泼的菜市场!”
林晚宁的身体晃了晃,膝盖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不......不是的导演......我刚才......我刚才脑子有点乱......”她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
徐岚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不顾一切地冲进拍摄区,一把抓住林晚宁的胳膊,将她半拖半拽地往场外拉。
“抱歉导演!晚宁今天中暑了,有点低血糖产生幻觉了。我们先回房车休息一下,马上调整!”
徐岚一边大声打着圆场,一边死死掐着林晚宁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在经过姜见微身边时。
徐岚猛地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毒蛇,死死地盯着姜见微。
姜见微站在水池边,依然维持着那副受惊的模样,但眼底深处,却倒映着徐岚气急败坏的倒影。
徐岚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给我等着。”
放完狠话,徐岚拖着已经完全崩溃的林晚宁,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摄影棚。
刚走出大门,徐岚就一把甩开林晚宁,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张,是我徐岚。”
徐岚的声音冷得掉渣。
“给我联系所有的营销号和水军。马上发通稿,就说剧组那个替身演员姜见微,在拍摄现场故意站在水池边缘做危险动作,还用极其恶毒的言语挑衅同组艺人,导致林晚宁中暑低血糖受惊产生幻觉。把这个热搜给我顶上去,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她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