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一

陆正赫在楼下等了半天，正冷得发抖，背后传来沈念的声音。

“陆正赫！”

他转过头。沈念站在单元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他，然后朝他跑过来。陆正赫张开手，一把接住了她。

“怎么样？”他问。

“应该没问题了。”

“真的？”陆正赫不敢相信。

“我这次可是什么招数都使出来了。看你上去好好表现。”

陆正赫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两个人相拥着上了楼。陈锐抱着那堆像小山一样的礼物，喘着粗气跟在后面。

二

门开了。爸妈站在门口。

陆正赫站在玄关，身板挺得笔直。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干净利落。沈念偷偷看了爸妈一眼，妈妈的眼睛从陆正赫的脸扫到他的鞋，又从他的鞋扫回他的脸，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爸爸打量了他几秒，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伯父好，伯母好。我是陆正赫。初次见面，一点礼物。”

陆正赫说完，朝陈锐使了个眼色。陈锐马上把一大堆礼物抱进来，放在桌上，摞得像一座小山。退到门口，脚已经迈出去了，身子还留在门里，眼珠子在客厅里转来转去。

陆正赫咳嗽了一声。

陈锐缩了缩脖子，收回目光，“那……我先走了。”人终于消失了。

“快进来吃饭吧。”妈妈第一个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不少。

陆正赫看了看沈念，沈念朝他点了点头。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在餐桌旁坐下来。

菜摆了一桌子。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炒青菜，还有一大碗鸡汤。陆正赫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他吃得很慢，小口小口的，筷子放下的时候，没有一点声响。沈念偷偷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吃饭怎么这么优雅，难怪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再想想自己小时候吃饭，筷子敲得碗沿叮当响，被妈妈训过不知道多少回。

爸爸倒了一杯酒，正准备往嘴里送。陆正赫伸手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杯站起来。

“伯父，我敬您一杯。”

说完，一仰头，干脆地喝了下去。沈念知道陆正赫平时不喝酒，在公司年会上别人敬酒，他只是端起来抿一下，从不干杯。今天他为了她，一口闷了，一句废话都没有。沈念低下头，眼眶有点热。

爸爸端着酒杯，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很久。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陆正赫的筷子停在半空。沈念也愣了一下。两个人同时尴尬起来，但沈念心里又突然有点好奇。

“我……我没有。”

陆正赫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耳朵尖开始泛红。

“你没骗我？”爸爸看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

陆正赫抬起头，对上爸爸的目光。“是真的。小时候很胖，不讨人喜欢。沈念知道的。”

他偷眼瞄了一下沈念。沈念正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强忍着笑意。小时候那张照片她见过，圆滚滚的，哪有什么女孩子喜欢。现在倒好，长成这样了。

“好吧。”爸爸放下酒杯，伸手拍了拍陆正赫的肩膀，“来，干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妈妈一把把酒瓶拿走了。

“喝一点就够了。孩子回来要开开心心的，不要喝多了胡言乱语。”

爸爸看了妈妈一眼，没有阻止。妈妈把酒瓶放进柜子里，又坐下来，给陆正赫夹了一块排骨。

“小陆，多吃点。你太瘦了。”

“谢谢阿姨。”

陆正赫低下头，把那块排骨吃了。沈念看着他，心想，王姨也说他瘦，妈妈也说他瘦。他哪里瘦了，脱了衣服全是肌肉。想到这里，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头扒饭。

三